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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衿坐到星巴克，挑選了角落的位置。她討厭喝咖啡，尤其是美式，但到這樣的地方——商場——學(xué)校——總之只要出門將自己置于人前，就會不由自主地裝逼，隨波逐流，穿流行的時裝，喝冰美式。

她給楚紅點了桂花拿鐵，兩個人尷尬地對坐，像普通情侶約會。季云衿咬著吸管左顧右盼，楚紅也因她的行為緊張起來，不自然地順著她的視線左顧右盼。

工作日的晚上，商場人很少，季云衿巡視一圈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熟悉的面孔，總算放下心來，回頭看著楚紅。其實她的灰呢外套不算土氣，坐下之后不看下半身的褲子和鞋，只能稱得上普通。

季云衿皺著眉頭喝冰美式，嘴里苦得想吐，在商場導(dǎo)示屏幕看到衣服鞋履多集中在二三樓，她忽然有了底氣。

“先去三樓吧，先買鞋子。”季云衿想，她需要立刻給楚紅改頭換面，聽說這里的導(dǎo)購最勢利，她穿成這樣難免被人輕視。

但真正到了三樓試起鞋子，季云衿驚奇地發(fā)現(xiàn)，局促不安的人只有自己，她看著楚紅很快就適應(yīng)了這里的一切，坐在皮沙發(fā)上微笑著接過導(dǎo)購遞來的玻璃杯，不由恍惚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鞋面一層淡淡的灰塵在過亮燈光下無所遁藏。季云衿繃緊雙腿，假裝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

導(dǎo)購也給她遞上檸檬水，寒暄起來，問她喜歡什么款式的鞋子。季云衿搖頭，說自己只是陪姐姐來的，她刻意咬重“姐姐”兩個字，意在告知她們的關(guān)系。

楚紅很快做了決定，挑選了一雙今年流行的方頭皮鞋，秋季新款，沒有折扣。季云衿付賬時心在滴血，但兩千塊劃出去，導(dǎo)購態(tài)度更加溫和，問她要不要加入會員，可以積分。

季云衿一晚上加入了三家店的會員，看著楚紅按照她的審美脫掉灰呢外套，心里終于有了一些成就感。楚紅穿著黑色風(fēng)衣望向鏡子里的季云衿∶“這件可以嗎？”

“還是剛才那件，卡其色。”她不喜歡暗淡的顏色，討厭季云衿所說的性冷淡風(fēng)格。

季云衿也審美疲勞，她對她里邊簡潔大方的黑色收腰直筒裙十分滿意，對外套也就沒有太多意見，畢竟是經(jīng)典不會過時的款式，她遵從了楚紅的想法，選擇卡其色。從背影看過去，楚紅的裝扮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她想起同事沉望青，她完全復(fù)刻了沉望青的日常裝束，而對方據(jù)說是個貴婦，嫁了有錢老公，一周穿衣不重樣。

從商場出來，季云衿還在審視著楚紅一身的裝扮，等車的間隙，她忽然道∶“你要不要試著換個發(fā)型？”

楚紅覺得她事多，但拿人手短，只好順從地伺候老板∶“什么發(fā)型？”

“拉直，剪短？”季云衿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