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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一個藍衣宮女走進來,“參見淑妃娘娘,娘娘有什么吩咐?”
那藍衣宮女叫茯苓,本是長寧侯府送到宮里來的。宮里這些年,雖錦衣玉食的養著,可淑妃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前些日子更是生了大病,受了不少罪。李氏得知后,托了母親趙氏尋些醫女,找了好些日子,才找來這么一個性子靈巧,精通醫術的。
放在以前,這樣的人淑妃用起來最是趁手,可如今瞧著,卻怎么都不對勁。
她對長寧侯府的感覺極復雜,以前有多眷念,現在就有多失望。祖母待她好不假,可是再好也比不過自家的孫女,自家子孫的前程,她這個地位尊貴外孫女也要退一射之地。外祖母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說了。
鬧成這樣,誰又真正獲利了呢?眼下這宮女推又推不掉,只能物盡其用了。淑妃對著茯苓道,“我這里走了一個二等丫鬟,以后你就頂著二等的職吧?!?
茯苓面色一喜,忙跪下領恩,“多謝娘娘賞識?!?
“行了,多余的話不必說,你只需知道在在這未央宮里,只有主子讓你做的才是該做的,其余的無需理會。至于醫術的事情,不得輕易讓人知曉?!?
茯苓想也沒想就應下了,后妃身邊有醫女,這說出去也不讓人放心。入宮這么些日子,原本還以為淑妃娘娘忘了她,誰想到還有這樣的柳暗花明。
也算是借了那位珍珠姑娘的光。
☆、第10章 白蓮(花)
錦繡回去的時候,遠遠就瞧見知夏兩人守在門前,知秋更急切些,連腳跟都踮起來了,前些天日日學的姿態給忘了干凈。
一見到錦繡,兩人都送了一口氣,忙迎了上去噓寒問暖一番,嘰嘰喳喳地說個不聽,仿佛這樣就能把剛剛那份不安去掉。
錦繡聽見知秋問得那些問題,起先是暗自好笑。她只是往淑妃那里走了一遭,怎么感覺像是去了多少年沒有回來一樣。
好笑之余便是感動了。
在這宮里,真心對她的也只有這兩人。原來她以為知夏最是沉穩知秋從來都不會犯愁,可是如今才發現,她們也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已。來到陌生的地方會迷茫,會不適應,會害怕,就算她只離了那么一會兒,于她們而言都是無比揪心的。若是不然,也不會巴巴地在門外等那么長時間,連休息也顧不得了。
患難真情,大抵如此。
不過錦繡也沒有讓知秋說太多的話,這里還有一個人,多說多錯,以后被記恨就不好了。于是趁著歇下來的時候,對著珍珠問道,“你的名字叫珍珠?是淑妃娘娘給你取得么?”
知夏二人都不喜歡這位宮女,尤其是知秋,到現在還沒有正眼瞧上一眼。
珍珠卻完全不作理會,只恭著身子回到,“回姑娘,奴婢這名字是原先進宮的時候領事姑姑給取得,后來被指進未央宮,淑妃娘娘也沒改名字,就這么叫著,已經有好幾年了?!?
珍珠算是未央宮的老人了,淑妃還是葉婕妤的時候就跟在她后面。當初的一批宮女,有的攀了另外的高枝,有的犯了錯被攆走,剩下的只有她和琉璃了。
至于現在的玉珠,論資歷也是該排在她后面的。在淑妃身邊伺候的時候,不是沒想過以后會過的怎樣,但怎么想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跟著這位三姑娘,日后是什么個前程都不知道。
珍珠不是個沒有心機的,憑她這些天明里暗里地給知夏兩人排頭吃,便知道心計不淺。所以心里如何瞧不上,臉上沒露出半分。
肯定是不愿意投誠的,淑妃娘娘送她來這是什么意思自己也知道,但也不能把現在的主子得罪了。
錦繡見狀又道,“你既然被派到我這里來,還是換個名字吧。否則總這么珍珠珍珠的叫著,別人還以為你還在淑妃那里當值呢。”
珍珠無可無不可,“姑娘請賜名?!?
“你是哪里人?”
珍珠一愣,方才回到,“奴婢原是江南人。”
江南啊,真是個好地方。錦繡想了下,記起了一首詩,悠悠念道,“錦帶雜花鈿,羅衣垂綠川。問子今何去,出采江南蓮?!?
江南美景,其中之一就是這采不盡的蓮花了,“你往后就喚作白蓮吧?!?
好一朵美麗碩大的白蓮花,錦繡如是想到。
知秋樂了,差點沒忍住笑,卻被知夏一個眼神給鎮住了。蓮花,這玩意全身上下能得姑娘待見的恐怕只有能吃的蓮子了。記得當初姑娘一臉認真的嫌棄她采來的白蓮花,說什么看懂蓮花也是一門大學問,她雖不明白,可是知道自家姑娘素來讀書多,歪理也多,這里頭恐怕又是什么她不知道的典故了。
看了看一旁的立著的人,恐怕這朵蓮花也不知道這一茬吧。要讓她說,這人那是什么白蓮,整個就是朵黑蓮花,還是黑的蔫壞蔫壞的黑蓮花。
珍珠也沒多想,私心覺著這名字還挺好聽的,配上方才那四句詩,也算是有意境了。因而道了聲謝。她原本是二等宮女,如今在錦繡這里,也沒有什么升不升的了,錦繡自己還只算個客,提那些不是白惹人笑話嘛。
須知這一位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我這里地方不多,白日里也沒什么事情,等以后有了事情才讓你去做吧。住的地方,左右你原先住的離我這也不遠,你若是愿意搬,就住知夏她們對面,若是不愿搬,就還住原來的地方吧?!?
已經更名的白蓮沒有異議,她住的地方遠比知夏她們住的好,若真要搬,才真虧了。
這樣吩咐了幾句,錦繡便叫人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討厭人走了,知秋望著那人的身影皺了皺鼻子,“什么人吶。”
性子又古怪又清高。不過和她們差不多,都是奴婢罷了,偏偏人家卻還整日擺出一副有多么高尚的樣子。真要那么光風霽月也就算了,關鍵是這人是個黑心的,她一瞧見她膝蓋都疼地慌。
“好了,你也別皺著了,一點也不好看?!卞\繡一臉嫌棄地看著她,“今日我去淑妃娘娘那里,臨走的時候她把白蓮賜給我。以后你們還要一起相處,不說能有緩和,起碼別明著得罪人家,否則到時候有的你受?!?
得罪了人家,先叫你膝蓋疼上三天,錦繡想到。
知秋笑了笑,她倒是想,可是比心眼一看就知道比不過人家,還是別自討苦吃了,咕噥道,“淑妃宮里那么多宮女,偏偏就是她。”
錦繡到,“怎么就不能是她了?人家也在宮里摸爬滾打了好幾年。”
知秋打著哈哈,“沒什么,是她就是她吧。對了姑娘,淑妃今兒讓你過去說了些什么?”
錦繡回想了一下,除去淑妃說的長寧侯府,其實也沒什么,“都是些家長里短的事,問了一下葉府的情況,其余也就問什么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回來地這么快?!?
“我聽未央宮的嬤嬤都說,淑妃娘娘是個最端莊溫和的人,也不輕易發落下人??赡嵌际莿e人說的,誰知道準確不準確,畢竟如今的淑妃娘娘可是夫人一手教導出來的……”
錦繡暗自咋舌,論起和人打交道,誰也比不上知秋。
“所以姑娘今天被喚過去,我們倆一直都在亂想,生怕淑妃會做什么,可是擔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