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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霜枝剛啟唇,就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窗外夜深人靜,阮清言開始為那一瞬的退卻而懊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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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是工作日,可琴行多放了幾天假期。上午十點多,顧霜枝接到阮清言的電話,臨時找她去一家朋友新開的餐廳試吃。
顧霜枝沒想過這么快又要和阮清言見面,昨晚失眠了一宿,幾次想打電話給他,最終都強行打消了念頭。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說些什么,只是有幾句話始終在腦袋里反復盤旋久久不散。
還有一些理也理不清的頭緒,想要求助于他。
出門的時候家里沒人,顧霜枝摸索著開門出去,可剛打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輕呼。
“嘶”的一聲,不輕不重,卻把她嚇得往后躲了躲。
阮清言摸著額頭從門后走出來:“你開門就不能溫柔點么?”
“……”顧霜枝抱歉地笑道,“我以為你在樓下等。”
“我想今天你家可能沒人,就上來接你了。”他蹙眉苦笑著,伸手去扶她出門,“哪知道剛到門口就被你襲擊了。”
“我可不是故意的。”她訕訕地跟他往外走,“今天去哪?”
“新天地。”
阮清言低眸看到她脖子里的圍巾,黑色和深灰色格子,是他偷偷掉包的那一條。
于是莞爾道:“這條圍巾很適合你。”
顧霜枝怔了怔,決心揭穿他:“你的眼光應該不錯。”
他沒意識到她話音里的輕笑究竟是何含義,只思維一轉,順著笑道:“你這是在變相夸自己吧?”
她的眉宇間含著笑,沒接話,卻聽到阮清言繼續輕嘆:“昨晚我沒睡著。”
“……”
“你呢?”
“一樣。”
阮清言重新鼓足勇氣試探著問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
顧霜枝沒說什么,阮清言以為她還沒想好,就開了車門請她坐進副駕駛,在此之前對她附耳輕聲交代道:“我就隨口一問,等你想好了再說吧。”
顧霜枝神色清淺,自己系好了安全帶,青蔥手指略帶緊張地握住手里的包,對邊上難得自己坐在駕駛座的阮清言說:“其實,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啊?”阮清言的反應似乎有些詫異,下意識抬眸瞥了眼后視鏡,遲疑著沉聲問道,“什么?”
“我哥哥顧然,你知道的吧?”
“知道。”他答得簡練,卻仍是一頭霧水。
“你也知道了,他不喜歡我和男性朋友來往,是因為我讀書時喜歡的一個男生。”
“嗯?”阮清言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此人,一時間有些猝不及防,不知該不該打斷她。
顧霜枝沒發覺車廂里的氣氛有什么不對勁,兀自說道:“我哥哥從小就是個沉穩的人,對誰都很溫和有禮,我一直以為他的世界里是不存在喜怒哀樂這樣鮮明情緒的,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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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天。
顧然大三寒假,回上海后參加了高中同學聚會。
那天晚上下起了雨,顧霜枝獨自在家,就打算去給哥哥送傘。
聚會的地點在顧家附近,那時候她已經失明半年,習慣了在黑暗中的摸索。
熟門熟路地到達了顧然聚會的餐廳,可剛到樓下就聽到兩個急匆匆離開的女同學的小聲議論。
“顧然這是喝多了?”
“肯定啊!從沒見他這么沖動過。”
“此地不宜久留。”
“我還想留下來看看吶……”
“……”
顧霜枝當下心生不祥的預感,摸著樓梯扶手疾步往上。
可越是向上走,樓上的聲音就越是喧囂。
包廂門口似乎圍了不少人,所有人都默契地待在門外,沒敢往里走,卻又八卦地往里瞧。
有個男同學認出了顧霜枝,忙上前跟她求助:“小枝,快去勸勸你哥哥吧,他把吳墨給揍了,我們都拉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