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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故意躲著他,將自己搞得很忙來閃避?
又坐了一會,無心看電視,他都改變態度了,感覺桑語柔好似仍很怕他,他真有這么難相處嗎?
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伸手柱起斜靠在沙發上的拐杖,蹣跚的走去廚房,廚房里空空蕩蕩,他又回頭走回客廳,走到窗簾拉起的落地窗前,庭園里陽光普照,花朵爭相怒放……她也沒在整理花園。
忽然聽見樓上傳來聲音。她在樓上?
他走上盤繞而上的回旋梯,上了樓才看見桑語柔拿著拖把正在拖二樓客廳地板。他緩緩走過去,雖然拐杖落在地板上像高跟鞋一樣叩、叩、叩,但她聽不見,仍專注拖地板。
靠近之后他伸手想拍她肩膀,她卻突然轉身回頭,愕然看見人影她被嚇一跳,不自主往后退步,地板濕滑,她心慌整個人竟然滑了一跤,翟易勻想伸手拉她一把,竟也被拉了下去。
她心里低呼一聲,整個人半躺在潮濕的地板上,翟易勻整個人也尷尬的趴在她身上。
她以為翟易勻跌疼了會大怒,然后破口大駡,怪她將地板拖得濕答答,害他們都滑倒。可是跌在她身上的翟易勻卻一動不動,靜默地看著她那雙如羽的翦翦水眸,像被懾魂般融入一種他眼中從未曾出現過的動人柔情。
桑語柔不知這是怎么回事?翟易勻的眼神就像柔和的月光俯視大地般瞅著她,令她不自在的移開視線。雖然她想推他起來,可是他行動不便,她擔心又讓他滑倒。等待他伸手拿好拐杖,扶著站起來。
可是他卻沒有動靜,只是靜靜的凝視她,像在欣賞一件難能可貴的藝術品。
數秒他動了一下,桑語柔以為他終于要爬起來了,可是他并非伸手摸索拐杖,而是緩緩的托起她的下巴,將她移開的視線再度放回他臉上。
「為什么這么怕我?」他緩緩的動著唇瓣端詳她,她驚慌的眼神里彷佛有訴不盡的委屈。
兩人靠得好近,有一股春風拂在桑語柔的臉頰,她紅了雙靨,卻道不出自己的緊張,只能直搖頭,即使現在心里是害怕的,她也不愿他察覺。
他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不想讓她這般怕他,想著如何縮短彼此的距離,眼中兩潭波動的湖水,攪弄了不再平靜的心田,悸動的心情不自禁的往櫻花般的粉唇攫掠而去。
濕熱的唇迅雷不及的蓋住她,她立即掙脫溫熱的吻,眼里迅速盈出熱淚,原紅暈的臉頰,像恐懼也像羞愧,漲得粉嫩。
她無情的拒絕使他喪氣的柱拐杖站起來,然后拉起她,滿懷愧疚說道:「對不起,先去換件衣服吧。」
她低頭飛快上樓,很快消失,留下他黯然的再次懊悔自己的莽撞。
***
上了三樓關進房里,桑語柔心如浪潮澎拜洶涌,混亂的節拍讓她的呼吸急促。翟易勻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她久久無法回神,好一刻整個人呆滯的坐在床沿,久久不能自己。
唇上馀溫未退,胸口亦不平跳動,腦海一片混亂,剛才發生何事,她緊張得想要忘了,可是記憶中仍存的觸感卻不容許她馬上遺忘。
須臾想起打掃工作尚未做完,拖把跟水桶都還放在二樓客廳,她卻拋下工作不負責的跑回房里,要是太太忽然回來了……不行!她得趕快換掉背后略濕的衣服,馬上下樓,免得晚些太太回來撞見,以為她偷懶。
換下衣服后,她忙不迭下樓,趕緊將未拖的地板拖乾凈,沒見到翟易勻,他應該已回房了。
她提著水桶下樓,一樓客廳的電視已經關掉,翟易勻最近的舉止相當怪異,和她剛來當看護時截然不同。那時的他像一隻隨時都豎起汗毛的刺蝟,只要有什么風吹草動就開始發動他的防衛本能;可是現在,他原本犀利的眼神有時卻會變得十分柔和,彷佛隨時放在她身上,只要她眼神一移到他臉上,即會發覺他好似一直盯著她,她反而感到不自在。
黃昏,天色逐漸暗淡,她開始進廚房忙,晚餐除了翟易勻多了翟太太,周嫂前一晚上即將要煮的菜色都寫在紙上,用磁鐵貼在冰箱門上,她拿下寫得密密麻麻的字條,打開冰箱,一一取出食材放到流理臺上。不確定自己能否煮得像周嫂那么美味,雖然她手藝并不差,很小的時候她父親即開始教她下廚,父親忙著揉麵、蒸饅頭無暇時,她就得準備三餐,久而久之她的味蕾也變得敏感,煮起來的東西就變好吃了。
只是她會的都只是家常菜,翟家這種家庭吃的菜色豪華許多。
***
翌日,桑語柔準備進翟易勻房間打掃之前,在房門口躑躅一會,昨日的接觸讓她的腳步顯得遲疑,開門前情緒不斷起伏,甚至臆測翟易勻轉變的態度是否恢復為原來的樣子。
此時此刻理不清自己到底希望他的態度為何?期盼他像和風般溫煦,還是和往昔一般暴跳如雷?
她輕輕的打開門,像不敢讓門發出聲音那般輕巧,她可以感覺到門并沒有發出聲音,可是卻驚動了坐在落地窗前,望向屋外拉著小提琴的翟易勻。
感覺有人入內,他回頭一瞥,沒停下拉弦的手,很快將眼神移回方才的專注,彷佛在逃避四目交接的尷尬。
她一往如昔走過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做例行性工作。可是,床上被單已折疊整齊,書桌上也是空空蕩蕩;書,井然有序的在書架上。放眼望去,不算小的房間并沒任何雜亂,她不敢驚擾到他的興致,躡手躡足往浴室走去,進入浴室關上門終于與他區隔,她竟下意識拍拍劇烈跳動的胸口,讓它緩和些。
不知他是否也像她耿耿于懷,擔心再次單獨相處的彆扭,剛才進來她根本不敢看他臉上的表情,所以并沒感受出他四周的氛圍,但仍顯得相當緊張。
清掃過浴室她仍得出去與他面對,即使忐忑難安,畢竟她還在翟家,難以避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