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千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人間,有許多你難以想象的東西。比如說人間有一座千金樓,只要你用兩年的壽命和它交換,它就會滿足你一個愿望。包括生老病死,愛憎別離。你做不到的,它都能完成,你想要去那個地方嗎?”
司馬相思喝醉了。
他舉著酒壺從屋內(nèi)踉蹌著出來,看見天上皓月當(dāng)空,一切都寧靜而又澄澈。
微風(fēng)吹過,帶著略微的花香。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得有些多,不然怎么會看見不遠(yuǎn)處的花叢前,有個女子的背影。
他以為是幻覺,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卻發(fā)現(xiàn)她還在。
微風(fēng)吹起她身上的衣袂,她的腰/肢看起來纖細(xì)柔軟。司馬相如想看看她的正臉……
像是聽到了他心里的話,那個背影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那張臉在月下美得幾欲傾城。被人稱為絕色的陳皇后曾找他寫過《長門賦》,他在其中竭盡所能描寫陳后美貌。可是和面前這個女子比起來,陳皇后的容顏,在這一刻卻被襯托得十分寡淡了。
這女子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冰霜,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月光卻像是全都落進(jìn)她眼底,即使冰冷,也還是誘人的。
“你……”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點急促,“你是誰?”
她的聲音如清泉擊在玉石上,發(fā)出清越而動人的聲音:“聽聞司馬大人一字千金,民女小字千金,是司馬夫人閨中密友。”
司馬夫人?司馬相如渾身一凜,目光也變得清醒了一些:“你認(rèn)識文君?”
千金沒再回答,只抬手從衣袖里掏出一卷竹簡,遞到他面前:“鴻雁難托,我今來茂陵,夫人聞訊,特托我送來回書。”
那晚的月光太朦朧,一切不合理都被模糊了。所以司馬相如也就沒想過,為什么卓文君的回書,會來得這樣快。
他近乎恍惚地接下了那卷竹簡,沒來的時候,很期盼她的回復(fù)。可是真的到他手上了,卻又有種膽怯了。
文君會在這里面寫什么?她會許自己納妾嗎?還是會對自己很失望?
她一定……會同意的吧……這么多年了,自己做的事情,她總是很支持的。
看他握著竹簡不打開,千金問道:“不打開看看嗎?”
司馬相如這才解開了竹簡,輕輕將之?dāng)傞_。月光朦朧地照下來,字跡卻很清晰。
“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看到最后一句,司馬相如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變得干澀而疼痛。是誰舉起了刀子,一下下割著他心頭的血肉,不動聲色疼得鮮血淋漓。
“她……”司馬相如說不出話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千金替他說了:“這是她想要的,這或許是你們之間比較好的結(jié)局。”她不在多說,轉(zhuǎn)身往外走。
“文君在哪里!我要和文君說話!”
她腳步不停:“我把她帶走了,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或許有一天,她會回來。”
只是回來的,或許已經(jīng)不是真正的卓文君了。
陸千金是真的帶走了卓文君,那是她想要的。
卓文君的人生,是這屈指可數(shù)的幾十載。曾鮮明灼熱如火焰,輕易炙痛人眼球。
她放棄玉葉金枝的生活,只因那一曲《鳳求凰》打動了自己。所以她不遠(yuǎn)萬里跟他離開,到最后卻換來這樣一個結(jié)果。
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就覺得,他是人中龍鳳。因為愛他,所以她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他身上。
然而他終于功成名就,他卻想要把短暫的別離變作永久。
色衰愛弛。他還記著從前的事,卻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相濡以沫的心。
趙幻離不知道什么時候跟在她身后,他們一路行走,踩碎了一地的月光。
“卓文君寫這首《訣別書》,本意不是訣別,而是讓他回頭。”
“你錯了。《訣別書》想表達(dá)的就是訣別,即使真的喚他回頭,這份感情也早已經(jīng)變質(zhì),與她而言還有什么價值?”陸千金抬起頭看向天上的明月,月明如舊,千年不變。“只是這訣別二字,別的不是司馬相如,而是自己。”
其實卓文君看見那卷家書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下了所有決定。她一直是很有主見的女子,誰都不能動搖她的決定。
看見的那一瞬間,她或許已經(jīng)明白,情愛已失,往事成煙。她應(yīng)該離開了,趁當(dāng)年的情分還沒有完全消融的時候。
陸千金還記得把她送到千金樓的時候,她哀莫大于心死的話語:“其實我早該走了。在他一去經(jīng)年不肯回來,甚至家書也漸漸變少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離開。他納妾可以,但是我不想成為后宅里為丈夫勾心斗角的女人,所以我要離開。陸樓主,離開他,我只會過得更好,是嗎?”
是的,一切都會被時間抹去,濃重的愛戀,不相見也只會回憶成一段若有似無的往事。
人生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