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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孟貞以絹拭淚后，對徐靜書笑道：“你也替貞姨轉(zhuǎn)達(dá)一句，他有兩個娘親。無論他的眼睛還能不能好，都絕不會再任人欺他。該是他的東西，兩個娘親替他拿回來！叫他打起精神，路還長！”

在場這些個孩子們?nèi)忌笛哿恕Ｋ麄儚奈匆娺^這樣的母妃殿下與側(cè)妃。

誰也沒料到，這兩個柔善可欺、幾乎被困頓半生的女人，有朝一日竟能爆發(fā)出如此驚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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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不亮，信王趙誠銳、信王妃徐蟬與信王側(cè)妃三人俱著盛裝，同進(jìn)內(nèi)城面圣。

晨曦微露之際，徐靜書再進(jìn)含光院時，趙澈正在側(cè)院小校場內(nèi)練劍。

他雖雙目失明兩年多，但一直沒有徹底荒廢，每日的晨練照舊風(fēng)雨無阻。

今日他眼上也沒有蒙藥布，雖目力仍舊不大準(zhǔn)，但一招一式全憑身體的記憶，力度走向分毫不亂。

少年郎容貌俊美、身形頎長，武服束出勁瘦腰身，一柄長劍霜華凜凜，在春日晨光里揮出潛龍騰淵之勢。

徐靜書站在小校場旁側(cè)回廊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身移影動。

正當(dāng)此時，正當(dāng)此景，他颯颯的英姿是天地之間最耀眼的亮色。

他是少女徐靜書心中第一個羞澀悸動的秘密。

當(dāng)他的身影入了她赧然的夢境，他便成了她心中最好最好的那個人。

“一大早就跑來守著我賣呆？”

噙笑的沉嗓忽地近在咫尺，伴著一股炙烈熱氣趨近，燙紅了徐靜書怔忪的臉頰。

她回神，正巧看見趙澈將擦了額汗的巾子遞回給身旁的平勝，眼中含笑地“望過來”。

隱約間似乎有一股與姑娘家全然不同的野烈氣息撲過來，拂過她的鼻端，落在她的襟前，霸蠻蠻籠罩了她的周身。

胸臆間蕩起意涵不明的陌生漣漪，這叫徐靜書臉上幾乎要燒起大火。

她趕忙后退兩步，垂著大紅臉，訥訥轉(zhuǎn)述了昨夜出了含光院后的種種。

包括徐蟬與孟貞讓帶給他的話。

平勝在引路，趙澈則一路專心聽著徐靜書的話，時不時對答幾句，慢慢往前院書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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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了前院拱門，徐靜書面上紅暈稍退，卻暫時沒有勇氣待在他近旁，便托辭說今日得空，想做湯圓吃。

趙澈倒不疑有它，縱容地點點頭隨她去折騰，自己去沐浴更衣后到書房落座，照例讓平勝拿了書冊念給他聽。

半個時辰后，聽說徐靜書的湯圓做好了，平勝便領(lǐng)了他往膳廳去。

膳廳內(nèi)，趙澈與徐靜書對桌而坐，各自面前擺了一碗熱騰騰的湯圓。

“請再說一遍，”趙澈雙手放在膝上，如臨大敵般坐得挺拔端肅，“這湯圓，什么餡兒？”

“早上小廚房新煉了豬油，我就剁了些油渣做餡兒……”

這什么鬼餡兒？！趙澈強忍著沒將嫌棄的話咆哮出口，艱難咽了咽口水，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這算是，肉餡兒……湯圓？”

堂堂信王府大公子趙澈，長到快十七歲，就從來沒吃過“油渣”這種玩意兒。府中煉豬油后，油渣都是直接扔進(jìn)泔水桶的！

“加了花生碎、細(xì)砂糖和白芝麻跟油渣拌在一起，”徐靜書覷了他一眼，小聲嘟囔，“很好吃的，你嘗一口就知道了。”

如此詭異的湯圓餡兒配方實在讓趙澈有點下不去口，可他又不忍拒絕。

最后，他本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的僥幸之心，拿著小匙在碗中輕輕攪動，卻并沒有舀起來的意思。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趙澈清了清嗓子，語氣有點別扭，“這個問題很嚴(yán)肅，你得老實回答，不能騙我。”

徐靜書莫名緊張地抬頭看向他，口中半顆湯圓都來不及吞：“混、混莫四？”

“成王府櫻桃宴那日，你當(dāng)真是拿櫻桃，碰的我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唇，倏地低頭，耳尖透紅。

徐靜書給嚇得的，半顆湯圓囫圇滾落喉間，連喝幾口湯才順了氣。

“這是什么傻、傻問題？既是櫻桃宴，當(dāng)、當(dāng)然是用櫻桃碰的，難不成我還能變出、變出一顆冬棗來？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關(guān)于在成王府櫻桃宴上發(fā)生的“那件事”，趙澈至今總共問過徐靜書兩次, 兩次她都這樣結(jié)結(jié)巴巴干笑三聲。再加上那之后趙澈命人找來許多櫻桃試過, 心中自能猜到當(dāng)時在半山亭里發(fā)生了什么。

他只是不敢相信這慫兔子敢這么……這么的……嗯，那個。

而且, 他百思不得其解，實在不明白徐靜書為什么會偷親他, 也不明白為什么偷親了之后又死不認(rèn)賬。

不知她當(dāng)日偷親的動機，又不知她極力隱瞞的緣由，這使趙澈心情很復(fù)雜。今日再次得到徐靜書這種欲蓋彌彰的矢口否認(rèn), 趙澈聽出她的尷尬窘迫, 不忍逼她太過, 只能將這事按在心下。

他想，或許是當(dāng)日她跑得太急, 或是什么別的緣故, 不小心才……那樣了他？雖這樣的巧合說起來漏洞百出, 可天下事本就無巧不成書。若真是無心的巧合, 他再這么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真要叫這小姑娘下不來臺了。

他吃點虧就吃點虧吧，讓著她些，放她一馬。

他幽幽抬眸看向?qū)γ妗?

眼下還模糊的目力并不足以看清徐靜書的面貌神情, 只能隱約瞧見對面的身影緊張得仿佛慫巴巴糾成一團。

沒想到他這一抬眼, 似乎將對面的徐靜書嚇嗆著了，緊跟著就爆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