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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配不上他這樣體貼入微的溫柔縱容。
“我這樣是不是很糟糕。”
“我跟你說這些,又不是要怪你什么,”趙澈笑著在她頰邊咬了一口,“只是想告訴你,只當一切還同以往一樣。盡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為你想做的人。我不會強要你如何,只請你先慢慢習慣每晚身旁都會躺個要分你一半被子的人,這樣就好。等到你再不會瑟瑟發抖、手足無措時,才是我們真正的新婚夜。”
“當年我初來時就想,世上怎么會有你這樣好的人呢?”徐靜書哭了,那眼淚卻是甜的,唇角也是彎彎的,“這會兒我又想,你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我手上了呢?”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對她說過,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為你想成為的那種人。
事到如今,他依然堅守自己曾經的諾言。他尊重她曾經付出過的努力,愿意耐心等她去驕傲地掙回曾經夢想過的一切。
這樣的寵愛與縱容,實在太珍貴。
所以她需得更努力,早些成為一個真正出色的徐靜書。他這樣好的人,就該有個足夠好的伴侶。他值得。
“既我這么好,有獎勵嗎?”他笑著以掌替她拭凈面上淚痕。
“明日給你做甜糕吃?”她自覺地貼近了他,將臉藏在他的肩窩,“做很多,只給你一個人吃。”
“那,今夜就不獎勵了嗎?”他先時才平復好的呼吸又亂,手也重新不安分起來。
“你不是說你沒要做什么……”胸前遭襲的徐靜書猛地咬唇閉緊了眼,雙肩瑟縮了一下,周身重又微僵,卻沒有閃躲。
她是信任他的。他從來沒騙過她。
果然,他的手雖然并沒有安分挪開,卻再無更出格的舉止。
“畢竟昨夜你沒聽那位姑姑好好教,我只是好心,先給你補補功課。”
來自大尾巴狼的沙啞偷笑讓徐靜書幡然醒悟:早前是她判斷失誤了,還以為這人跟她一樣沒學會。這陣仗,分明比她懂太多!
徐靜書到底沒忍住,嬌甜悶哼輕吟猝不及防就逸出了口。
這讓她略微惱羞成怒,不知是泣是笑地顫顫碎聲嗔道:“你還說……叫我就當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其實根本就,不可能的……”
“為什么不可能?”趙澈沉聲笑問,張口銜住了她的耳珠。
“以前你若這樣……我還能啐你一聲‘混賬小流氓’。”
現在卻只能說,夫君你受委屈了,請盡情享用這點嫩豆腐。
真不知她和他,誰更弱小可憐無助。
第九十五章 ...
在徐靜書與趙澈大婚之后,趙誠銳如約回了欽州。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是, 徐蟬與孟貞均選擇留在京中。
對于兩位伴侶的這個選擇, 他雖有些不豫,卻也沒什么不舍, 稍稍發了通脾氣后,就讓人帶著府庫里的大部分能帶走的財物瀟灑出京了。
在他的想法中, 這算是對顯然已與他離心的伴侶及孩子們的懲罰與鉗制,搬空府庫能使他在卸下王爵、回到欽州后,依然擁有對府中眾人的掌控力。
畢竟趙澈才剛襲爵, 朝廷看上去也暫無讓他擔朝職的動向, 他將來能有多大作為眼下不好定論, 總之府庫被搬空后他就成了空殼王爵,最終還不得低頭伸手向遠在欽州的老爹要錢?畢竟信王府這串大大小小可都是在云端上過慣的, 要吃要喝要維持王府風光所需的開支用度, 可不是咬牙硬撐就能解決的。
不過, 他向來懶怠管家中事, 可以說對家中任何人都稱不上了解。
以往怕趙誠銳會稀里糊涂捅出婁子牽連家人, 趙澈從加冠后就已讓人在許多地方置下田產,還經營了好幾項不大不小的產業,平日多是段玉山出面指揮人在打理。
如今幾年過去, 幾年前布置下的那些產業雖沒至于壯大到成為舉國同行翹楚的地步, 但養活一家子人還是游刃有余的。
再加上趙誠銳離開鎬京去往欽州才沒幾日,武德帝與儲君趙絮就像是同時后知后覺想起趙澈在允州立下的大功,一時間內城與儲君府先后都對信王府大行了封賞。
就這樣, 信王府內不但沒有出現趙誠銳預料中的愁云慘霧,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松了大氣,被搬空的府庫雖沒能奇跡般瞬間重新填滿,卻足夠讓府中一切如常。
*****
趁著光祿府給的近半月休沐,加之府中大小事也井井有條不需自己操心,徐靜書便將大部分時間與精力都消耗在了書房里,接著翻看藥童案的卷宗。
趙絮給她的那摞記檔卷宗雖是謄抄本,與大理寺記檔房內的那些母本相比卻是一字不差的。
雖拿到這些卷宗已有好些天,但徐靜書一直沒能真正看完。不是她不專心,而是作為藥童案的親歷者之一,她閱讀這些卷宗實在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每次翻開,都不可避免會重新觸及一次當年那段暗無天日的記憶。反復翻閱的同時,也是她反復撕開早已深埋在心中傷口的過程,所以接連好多天她都只看到過半便停下。
趙澈每日都與她一道進書房,倒從不攪擾她,捧一冊書或幾份邸報就安安靜靜在旁陪坐大半日,只在她痛徹心扉看不下去、面色慘白地抬起頭時,才及時走過去給她暖柔的擁抱。
就這樣,徐靜書翻閱那些卷宗、記檔的進度總算緩慢地日漸推進。
九月十二的午后,當徐靜書終于將所有關于藥童案的卷宗、記檔徹底看完后,再也無法自制地渾身顫抖,掩面嗚咽。
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她因心中舊傷被勾起的痛苦幾乎全是沉默壓抑的。當今日那些眼淚伴隨著她小獸般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滲出,那段陰郁苦痛的回憶就像尋到了出口。
趙澈將她抱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立刻伸出雙臂緊緊攀住他的脖頸,將淚漣漣的臉藏進他的肩窩。嗚咽聲漸有放大之勢,像摔倒后爬起來、跌跌撞撞尋到溫暖懷抱的孩子,用盡渾身力氣,誓以淚水酣暢淋漓道盡委屈與痛意。
趙澈擁著她低嘆一聲,拍著她的后背,心疼輕道:“痛快哭過,那才是真的都過去了。”
他沒有哄勸說“不要哭”,而是縱容地鼓勵她哭個痛快。
因為他很清楚,她這些年始終在拼命淡忘那段記憶。可那長達半年“一腳踩在死字上”的黑暗時光烙在心上的傷疤與痛楚,豈是不想、不提就當真能永不再記起的?
徐靜書哭了很久,直哭到太陽穴堵漲酸疼,四肢發軟,嗓子也有些啞了,這才抽抽著揪住他的衣襟漸漸平復。
“喝水嗎?”趙澈替她拭去面上狼狽的淚跡,溫聲輕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