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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采聲的系上固定會有系展,或他們積極的王亭教授,為了讓系上的創作氣氛更好,而辦的少數人畫展。
這少數是系上班上愿意畫圖的學生集合。說實在話,美術系里真的喜歡或愿意畫圖的,并沒有外邊人想像中的多,更遑論是創作了。
崔河也是不愛畫圖的群中之一,他偏愛公益活動,正如同他現在在諮商室實習一樣。他真是迷迷糊糊上了美術系的,當然也不是不會畫圖,或畫得差,但就也不在他真的志向里。考大學時只想都考考,誤打誤撞進了這,現在想想也覺得是緣份了,為了遇上應采聲的緣份。
崔河在應采聲的畫前,細細想著所謂緣份一事;少數學生的畫展,只在系上的走廊邊展畫,特別亮眼的有兩位:應采聲,夏青。
不得不承認夏青的畫作的確吸引人目光││縱使在崔河對應采聲有著強烈情感之下,還是覺得夏青的畫作突出;只不過,兩者風格差異極大。崔河即使不特別愛畫圖,鑑賞能力還是高過一般的;正如應采聲所說,他很聰明。也許看來不像閱萬卷的書生,但仍是有一定的墨水。總是有這樣的人:房里沒書,也不見身邊帶書或常上圖書館,說話卻還是條理邏輯分明的人。應采聲說,這就叫聰明,他認為崔河正是這樣的人。他對畫作具有相當程度的感性,就這個展看過一遍,他便能和應采聲討論很長一段時間。
崔河認為,夏青的確是頂尖好手,去掉那些討人厭的地方的話。夏青擺出來的畫作全是人像,不過也全是男人,而且清一色的有相近特質:都是美人,或是清清秀秀的,偏于中性的少年;色彩鮮艷而搶眼,人體結構、比例、肌肉線條也是畫得一等一的好。相較之下,應采聲內斂許多,沒有夏青的狂放艷麗;平淡雅緻,而且畫作中沒有人,全是花草植物。
崔河在應采聲命名為【心血】的一張畫前停下;是那張用他的血來畫花瓣的那張山茶花。『墨山茶』這個標題被駁回了,說是不夠突顯畫中意涵和素材。崔河問說應采聲會不會在意被改的事?他說,也罷,標題本來就是這樣,他心里知道內幕就好。看著這張畫,崔河想起應采聲在他手上咬的痛楚,不禁又感到興奮。他拍拍臉頰,想壓抑慾望,繼續看下去。
水墨區有一張夏青的畫,讓崔河意外。他以為他只主油畫;更意外的,畫的是應采聲,裸著背的。
這是夏青純粹的妄想,還是應采聲真跟他有過甚么的意思?
在后頭慢慢看畫的應采聲,走到這幅前,也變了臉。這人要引起多少騷動或謠言才甘心?
崔河忍不住懷疑,說,應采聲不是說和他沒甚么嗎?
「我是跟他沒甚么。」
「那又為甚么有這畫?」
「問這么多干嘛?」應采聲不看他,逕自走到下一幅畫前,可顯然不自在。
崔河不是沒發現,應采聲總是很模糊地回答他和夏青的關係。更不是沒察覺,他倆之間的進展未免也太迅速,太順利,像在逃避甚么似地不停往前衝。從應采聲到諮商室找他開始,說了自己的事,進了他房間,說在一起了,應采聲的家也去過了,做也做了……但很不真實,非常非常不真實。
那個對崔河而言一直那么遙遠的應采聲,為甚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和他關係變得這樣親密?真是只用緣份和天時地利人和就解釋得了的事嗎?他很不想這么問,這么問就是在懷疑應采聲之前說過的所有話,也懷疑他的真誠;在諮商室的他是那么誠懇,去過他家里,也明白他說的是事實。
但是。崔河心里一直有個但是,卻又不知該如何接下這個但是,就覺得心里有說不上來的刺。
崔河還是問了。
「我是備胎嗎?」
應采聲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轉頭看著崔河好一會兒,才說:
「不是。」
「或是其他的?」
應采聲說,干嘛這么問?冷靜得讓崔河難以相信,被這樣懷疑,為甚么一點怒氣也沒有。崔河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他覺得和應采聲突然靠得這么近,實在是他難以想像的事。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樣,太刻意了。
應采聲長嘆一息,說:
「你真的太聰明了,令人討厭。」
崔河又說,但應采聲應該也沒有跟他說過謊吧?可也沒有把話說完?
應采聲點頭,「對。」他又補充:如果用道具或是其他東西,不算發生關係的話,那真的就對。
那人太粗魯了,很常弄痛我,所以我才不跟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