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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傅清是他唯一的遺憾，以至于彌留之時還念念不忘。

老房子還保留著原來的模樣，陳父的小菜園還在奮力生長著，他從前不讓陳母插手，菜園的事向來是親力親為，但近幾年大概是心有所感，開始著手教陳母管理菜園事務，所以在他走后，菜園也被陳母打理得緊緊有條，大黃的狗窩還在原位，只是用了快二十年，木板有些破舊，修修補補了很多回。

陳母不知道該怎么懷念愛人，只能照顧好他留下的小菜園，愛護所有他留下的東西，他們的感情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雨，已經沉淀到用愛這一個詞無法囊括的狀態，孤單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期待重聚，陳母想著，如果幸運的話，和自己的外孫見一面，說說話，那她就完成自己和老伴的心愿了，等這次時間稍長的分離過去，兩人再重聚的時候，她就說給他聽。

傅清和齊修謹因為給陳母買了些禮物耽擱了一些時間，快到陳母的家時給她打了個電話，陳母接到消息便等在門口，望見從車上下來的兩人還有些不敢上前，因為她只記得傅清小時候的模樣，直到傅清笑著喊了一聲外婆，她才急忙迎了上去。

陳母一看到傅清，眼淚刷的一下便流了出來，如果陳父還在，指定要笑著打趣叫她不要再哭了，陳母嘴唇幾度開開合合，但也沒能說出幾句完整的話來，傅清見她這模樣也有些眼熱，只是忍著說道“外婆，我們先進去吧。”

陳母連忙應好，抹了抹眼淚招呼他們進門。

陳母折菜的小板凳和菜籃還放在地上，齊修謹喊了一聲陳母外婆后，接過傅清手里的東西放進里屋，他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的場合，也想把相處的機會留給傅清和陳母。

陳母看著齊修謹的背影對著傅清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下回到外婆這里來不要帶東西了啊。”

“好。”

“一轉眼這么多年過去了，小傅長這么大了，還結了婚…”陳母還是沒忍住眼淚，她抓住傅清的手松了松，慌忙的擦著淚水道“抱歉啊小傅…外婆本來不想哭的。”

“但是我們都對不起你，我們…我們都是罪人，你還那么小…”

傅清打斷她道“都過去了，外婆，現在大家都很好就夠了。”

陳母愣了愣，勉強笑道“好…”。

傅清越是勸慰她，她越是難過，明明他們才是犯錯的那個，卻反過來被安慰。

太多事情因為時間的緣故，沒有辦法再去追究就只能算了，人生本來就是一個不斷妥協的過程，或者說是和自己和解的過程，傅清就是這種想法，況且他也不認為陳父陳母應該被怨恨，他們只是愛著自己孩子的普通父母，要他們在親情里面做選擇本來就太過殘酷了，他可以恨陳琳嫣，可以恨傅愆，唯獨恨不了陳父陳母，但是老一輩人的責任意識太過強烈，遺憾會變成一生的枷鎖，他的勸慰實在起不到作用。

齊修謹看兩人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模樣，便回到傅清身邊，傅清陪著陳母折菜，齊修謹也想幫忙，被傅清制止了，他便收了手，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只好跟傅清說自己去處理工作上的事。

傅清和陳母一邊折菜一邊聊天，陳母問了傅清的近況，傅清一一作答，陳母不關注商界的事情，所以并不曉得齊修謹的身份，只是看他模樣便覺得齊修謹的出身不低，于是旁敲側擊的問了問傅清，也怕他吃虧，傅清在涉及齊修謹這方面的問題回答的有些含糊，因為齊修謹不喜歡被談論，所以他只好避重就輕，好在陳母并沒有疑心，在傅清模糊的描述里勾勒出了齊修謹的形象，她也不在乎齊修謹出身如何，最主要是待傅清怎么樣，她經歷的多，看人很準，心里是覺得齊修謹是個好依托的，只是忍不住關心，也想多和傅清說說話。

兩人閑聊著到了五點，陳母將折下來不要的蔬菜部分掃干凈，準備去做飯，傅清本想去幫忙，卻被陳母擋在了廚房外，說是想讓他嘗嘗外婆做的飯菜，傅清無奈，只得應好。一頓飯陳母做了一個多小時，她年紀大了，眼睛不好，手腳也沒有原來利索，所以做起飯菜來有些吃力。

她在院里支了一張桌子，屋內昏黃的燈還有院里的燈交相呼應著，菜園就在桌邊，大黃的狗窩也在一旁，好像那些逝去的東西都還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