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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爸爸心疼壞了,一聲聲的悔恨著。他后悔的不單是不該因為棺材房的事情鬧開來,更后悔在女巫小屋時,因為一時沖動許下了那種愿望。這不是坑孩子嗎?瞧把孩子坑得多苦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搞事情,靈堂就靈堂唄,回頭買點兒彩漆,刷上顏色也成呢,照樣還是能諸住人的。
可現在該咋辦啊?婚都離了。
“老賈你說這事兒咋整呢?好好的孩子……你說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不想離婚,當初干嘛跟你媳婦吵架?。磕愀煤谜f啊,從認識后就沒見你們吵過架,她說啥你都好好好,怎么就突然吵翻了?”
賈兒子突然扭過頭看向他媽:“我不知道。”
“啥叫你不知道???你為啥跟你媳婦吵架你還不知道???這還能是別人叫你吵的?你都跟她掐到一塊兒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媽,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腦子里面就只有一個事兒,離婚離婚離婚,滿腦子全是離婚,就好像有人在死命的催我離婚一樣。就剛才,她走了,我才好像大夢初醒……媽,我不想跟她離婚!”
“唉!”
除了重重的嘆氣之后,賈媽媽還能說什么呢?
真要她說的話,這倆都還是孩子呢,孩子說的氣話怎么能當真呢?這事兒要怪誰?裝修公司肯定是罪魁禍首,可親家公和親家母也有不對的地方,哪兒有勸女兒離婚的父母?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死命攔著嗎?等倆孩子冷靜下來了,不就沒事兒了嗎?
賈媽媽并不知道,親家公和親家母僅僅是尊重女兒的意見,其實他們既不是支持離婚也不是支持不離,而是不管女兒做出了什么選擇,都全力支持。
相較而言,她老伴才叫能耐呢,小倆口離婚一事,賈爸爸的功勞才是最大的,起碼占了九成九!
本以來,兒子的難過只是一時的,不都說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等時間久了,他自然而然就會走出這一段失敗婚姻的陰影了。
誰也沒想到,賈兒子是個死腦筋,他就認準了前妻,想死了想要復婚,一門心思就是想復婚。吃飯想睡覺想上班想,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連夢里都是前妻原諒他了,愿意跟他復婚了。
賈媽媽托了親朋好友給他介紹對象,他全部拒絕,連見一面的**都沒有,反正他就認準了要跟前妻復婚。
為此,他不惜天天去前妻家里打卡,一天兩次,刮風下雨都不落空。還經常站在前妻家那棟樓的樓下,仰著頭看向亮著燈的臥室,他知道那是前妻的房間,也盼著對方能偶爾往窗外瞥一眼。
就這么個狀況,也虧得小區的保安認識他,不然早就報警了。可就算這樣,在他前丈人知道后,還是示意保安不要讓他進來。
賈兒子跑去單位里問了前丈人,為什么不能再給他一個機會。
前丈人回答得格外正義凜然,表示他女兒已經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了,讓他趁早死心,倆人的夫妻情分已盡,各自安好才是對倆人都好。
“她、她又戀愛了?”賈兒子如遭雷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離開的,就這么搖搖擺擺、恍恍惚惚的走出了單位大門,沿著筆直的馬路一直朝前走。
走啊走,走啊走,腳不停歇的走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就是這么大腦放空,全憑本能的機械運動。
直到他走得前方沒有路了,被一座造型詭異的小屋子徹底擋住了去路時,他那僵化的腦子依然不曾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興起了一個念頭。
這種哥特造型的小屋,不正是他老婆最喜歡的嗎?
其實,在裝修新房子之初,賈兒媳是打算弄個哥特式吸血鬼風格的,就是那種真正的在臥室中間放個棺材當床的風格,還有房屋隨處可見的詛咒、深淵、荊棘、十字架、鮮血、黑貓、墓地等等暗黑死亡元素。
不過,這到底只是想想,連設計師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一段,知情的只有他們小夫妻倆。
事實上,賈兒媳根本就沒打算將這個想法付諸實際。
原因很簡單,就是怕老人嚇壞?。?
賈兒子仰著頭看向這尖頂的哥特式小屋,突然腦子里的那根弦就繃斷了,就站在小屋門口,跟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放聲大哭起來。
“老婆??!老婆你回來!你快回來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原諒我!我要跟你復婚!我想復婚哇哇哇哇……”
女巫循聲出門后,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令她瞠目結舌的畫面。
第23章 賈兒子(一)
占卜屋接待客人是有一個基礎的入門標準。
女巫習慣將其稱呼為愿力, 也可以理解成為某個人對某件事情的執念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被認定為潛在客戶, 隨即占卜屋就會自然而然的出現在客戶面前, 為其提供占卜服務。
因為愿力的不可控性,就會發生客戶重復進入占卜屋的事情。不過這種情況極為罕見,多年以來,二次踏足占卜屋的客人寥寥無幾,最近的一次就是汪富貴了。
倒是也有另外一種情況。
當某個客人在離開占卜屋時, 帶走了一些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的特質,而與之長期共同生活的人若是恰好在此時爆發出了對某個事物強烈的執念時,被認定為潛在客戶的概率就會超過正常情況下的無數倍。
賈兒子就屬于這種情況。
女巫倚在大門邊,側過頭看向嚎啕大哭的賈兒子,面上的詫異神情并未保持太久, 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耐心的等待著賈兒子恢復正常。
哭聲其實并未持續太久,在一通爆哭之后, 賈兒子感覺心里反而輕松了不少。等他哭夠了, 拿出濕紙巾擦了擦臉, 想起這個習慣還是從前妻處學來的, 他又忍不住發出了很大一聲的抽泣。
又過了小半刻鐘,賈兒子進入了占卜屋。
比起賈爸爸, 他對新鮮事物的接受度倒是要高出很多,就是可能,因為看多了奇幻電影, 他對女巫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誤解:“你是從霍格沃茨畢業的?”
女巫:……
為了避免話題過于分散,女巫直接無視了這個疑問,開門見山的介紹起來占卜屋的業務。
許愿,抽卡,吉平兇。
大概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的經歷太跌宕起伏了,賈兒子一臉平靜的聽完了女巫的簡短介紹后,還提出了一個問題:“什么愿望都可以?那要是特別特別可怕的愿望呢?”
“只要你付得起抽到兇牌的代價,你可以許下任何愿望。”
“代價……”賈兒子想了想,他的愿望肯定是跟前妻復婚,可要是問他能付出什么代價,一時間他還真的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高價值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