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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沈斐身上下來,將這人擠去床里,自己也脫了衣裳進(jìn)來,沒跟以前似的,自己一個被窩,直接擠進(jìn)沈斐的被窩,腿夾住沈斐的,“我給你暖著,睡吧。”
她體溫高,蓋兩個被子晚上熱死沈斐,朝曦很早就知道了,只要蓋的稍厚,她能當(dāng)個火爐,師傅就特喜歡跟她一起睡,說可以抗寒。
朝曦讓沈斐睡,沈斐睡沒睡不知道,她自己反而睡著了,半夜熱的不要不要的,將手伸出來,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又給她放回去,朝曦再伸出來,殺千刀的又給她放進(jìn)來,一來二去實在困得厲害完全不想動,熱就熱吧,睡醒就好。
就這樣熬了一夜,第二天辰時才醒,一歪頭,發(fā)現(xiàn)沈斐已經(jīng)半靠在枕頭上看書,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居然比她起來的還早?
朝曦鉆進(jìn)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膝蓋,又用腳碰了碰他的腳,嗯,暖的,看來她這個火爐發(fā)揮作用,將沈斐的老寒腿拯救過來。
“你醒了怎么不叫醒我?”
朝曦伸個懶腰爬起來,沒穿衣裳,先去推開窗戶瞧了瞧外面,還在下雪,比昨天大,鵝毛似的,伸出手能接一把。
這樣的天氣如果是平時沈斐的腿肯定不能走路,寒進(jìn)骨子里的疼,但是昨天給他暖了一夜,今天是溫的,應(yīng)該能走了,他居然沒有先下去。
“腿還不能走路嗎?”外面風(fēng)大,朝曦又將窗戶關(guān)上。
“嗯。”沈斐擱下書應(yīng)道。
“真的?”朝曦不信,溫的說明不疼,不疼怎么會不能走路呢?
她走過去摁了摁,又摸了摸膝蓋的骨頭,活動了一下腿,沈斐都沒有喊疼,但是一問他能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無奈又是朝曦抱來抱去,匆匆洗漱完抱到桌子旁吃飯,很簡單的飯,饅頭咸鴨蛋和稀飯。
原來在山谷時日常吃這個,偶爾有新花樣,大多還是面條,胡辣湯,和稀飯。
許是吃多了山珍海味,喝喝稀飯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沈斐很喜歡,可以連續(xù)喝幾天不膩,朝曦都快膩了,他就是不膩,換個花樣過幾天再喝,他又提起了興趣,朝曦陪他喝了好久的稀飯。
知道他喜歡,朝曦叫住準(zhǔn)備另外做飯的鏡花姐姐,端了兩人份的稀飯饅頭咸鴨蛋上去。
沈斐瞧見這些食物還挺懷念,筷子在桌上磕了磕,整齊后才動手夾了饅頭過來。
一般情況下饅頭都是直接拿在手里吃,但是沈斐毛病,不喜歡拿在手里,都是咬一口擱在碗里,就咸鴨蛋,再咬一口擱在碗里,如此反復(fù)。
吃個饅頭也搞這么多花樣。
朝曦沒他會來事,筷子插進(jìn)發(fā)燙的饅頭里,舉起來吃,一頓飯在倆人鮮明的吃姿中完事,然后閑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飯大家開始收拾東西,起初只有一兩個人,朝曦沒在意,后來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在收拾,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蹬蹬幾步跑回房間問沈斐,“你要走?”
沈斐倚在窗前看雪,身上披著狐毛大氅,回身的那一刻有種謫仙下凡的感覺,干凈,清爽,“嗯。”
朝曦登時有些不是滋味,她夾在兩者之間都沒準(zhǔn)備走,沈斐倒先她一步走了。
“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回來了。”朝曦手里還拿著晚上準(zhǔn)備煮的餃子,一個沒控制住,糊了沈斐一脖子,面粉拍在他臉上,餃子掉進(jìn)他的狐毛大氅里。
沈斐瞧了瞧,伸手拿出來,餃子已經(jīng)癟了,皮厚,里面的餡倒是沒掉出來,只沾了些面粉,他拍了拍,用狐疑的眼神看朝曦。
朝曦眼睛瞅向別的地方,“手自己動的。”
‘噗’沈斐笑出聲,很快又認(rèn)真起來,“鳳凰山的戰(zhàn)況慘烈,留下很多重傷的士兵,我要去鳳凰山一趟,為他們帶去藥和大夫。”
朝曦眨眨眼,莫名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本以為沈斐是回京城,這樣她就會陷入兩難,在去鳳凰山或者跟隨沈斐之間猶豫不決,搞不好兩件事都做不好,沈斐要去鳳凰山,正好跟她的路程契合,算是順路,也正好可以兩邊顧著。
一邊給鳳凰山重傷的士兵看病,一邊給沈斐治腿。
“鳳凰山臨近元國,冬天很冷的,你的腿……”秋天的時候就有預(yù)兆,風(fēng)刮的像別處冬天似的,去了那里,沈斐的腿肯定受不了。
沈斐莞爾一笑,“不是有你嗎?”
朝曦扭頭不看他,“誰說我要去鳳凰山啦?我要去京城找?guī)煾怠!?
沈斐沒跟她一般見識,“明天動身,快去將你的東西收拾好,先擱在馬車上,明天直接走便是。”
朝曦麻溜跑去收拾東西,后知后覺反應(yīng)不對,沈斐這么說她就這么做,不要面子了?
藥箱一丟,擱下瓶瓶罐罐又跑下樓,去了后廚包餃子,除了她還有鏡花姐姐和水月,然后廚房的婆子,包一大鍋,每個人都有份。
冬天吃餃子最爽,這地方也沒別的好吃的,不如喝些湯暖暖身子。
人多,大家坐在一起聊天,不由自主說起自己見過聽過的有趣時,這里面見識最多的當(dāng)屬鏡花,跟在沈斐身邊久了,沈斐去哪她去哪,天南海北都去過。
問她什么都知道,其實沈斐懂的更多,可他不愛說話,還不如與鏡花姐姐聊天,倆人聊熟了,鏡花還會告訴她沈斐以前的事。
據(jù)說沈斐還是皇子的時候鏡花就已經(jīng)跟在了他身邊,她的父親為沈斐擋箭而死,母親因為父親隔三差五不歸家,總做一些危險的事,動不動受傷還不肯辭工,氣的撒手不管,將還小的鏡花留給了父親。
噩夢來的突然,她眼睜睜看著父親斷氣,臨死前將她托付給沈斐,希望他念在救他一命的份上照顧她,無需太好的條件,有吃有喝當(dāng)個丫鬟就是。
沈斐本打算認(rèn)她為妹妹,她不肯,堅持要留下來,沈斐尊重她的選擇,開始只給她安排了個輕活,當(dāng)個大丫鬟,指揮人做事便可,誰料鏡花爭氣,一步步從白,青,紅,黑丫鬟中晉級為沈斐的貼身丫鬟,一當(dāng)當(dāng)了十幾年。
“公子十二歲封王,母妃又不在了,大家都說公子這輩子是沒指望了,該走的人都走了,沒幾個人留下,記得剛搬進(jìn)王府時還鬧了賊,公子也不在意,只說讓他偷,再偷一兩回就好。”
“我當(dāng)時不太明白,只以為公子自己也放棄了,沒成想那賊偷了一回又一回,放松了警惕,一下就被公子抓到,不僅將自己的東西拿了回來,還有那賊以前偷的東西,更是將那賊收服在府上。”
“老王妃死的早,什么都沒給他留下,全是公子一個一個收服而來,剛開始不知道多難,我親眼瞧見他在大雪中站了三天,練琴練的指尖出血。”
“有本事的人脾氣都古怪,大多有個一技之長,若是不能與他們拼個高低,誰肯理你?”
這個朝曦知道,她交朋友首先看醫(yī)術(shù),若是醫(yī)術(shù)不如她,說實在的,真沒興趣聊天。
沈斐將她的醫(yī)書盡數(shù)看完,朗朗上口似的,她說一個名字,這人能將里面的內(nèi)容背出來,其實也算一種共同話題,好歹說起醫(yī)術(shù),沈斐不會倆眼一抹黑。
“那時候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堅持下來的,幸好都過去了。”鏡花眼中閃著淚花,“其實我倒是沒什么,只是公子……著實吃了些苦。”
公子從不讓她喊寧王,說會忘了本心,‘寧王’這兩個字與皇家沾親,代表了皇家,可他是沈斐,他走的每一步都沒有沾‘寧王’半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