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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事似乎揭過一頁,倆人都沒有再提,朝曦沒有問他哪里不像夫妻?他也沒有責怪朝曦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反正兩個人互相包容,往后沈斐說要給她做衣裳,添藥材之類的,實在需要就添,她送給沈斐的東西,沈斐也盡量戴在身上。
那身衣裳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又到了他手里,說是南山不怎么冷,鳳凰山更冷,那人要留到鳳凰山再穿,帶的包裹比平常人大了一倍,被沈斐發現,花了雙倍的錢買了回來。
朝曦說了慌,她確實是在南山附近賣的,但是沒有隨便賣給外人,賣給了沈斐的侍衛。
鳳凰山那么冷,沈斐需要,他的那些侍衛肯定也需要,爭著強著要買。
衣裳差不多算是拍賣,誰的價格高給誰,最后被那個手上長凍瘡的小伙買到。
沈斐還真是厲害,一下就被他發現,沒兩天買了回來,穿在衣裳里,外面披著披風,瞧著還是那般瘦,開始朝曦沒發現,后來倆人晚上同睡,發現這人脫了一層又一層,然后將那身加了絨的厚衣裳脫下來,才露出里面的褻衣。
既然他已經穿在了身上,那自然沒有問題,朝曦氣也消了,開始想法子彌補他。
無非是做些好吃的,沈斐其實很容易滿足,他吃多了山珍海味,更喜歡清湯寡水,饅頭里面夾上自己腌的辣椒,他也能吃得很香,平時飯量很少的人可以吃兩個,再喝一碗稀飯。
剛來山谷時格外嫌棄粗茶淡飯,努力想吃些新鮮的玩意兒,回到京城后吃的喝的有人精心伺弄,這廝反而變了性子,開始喜歡清湯寡水,毛病特別多。
好在岐州朝曦來過,在這里還住了兩天,比較熟,知道哪片山上有什么,青的紅的野辣椒摘回來,洗洗用搗藥的搗碎,再灑些鹽,腌上兩天到了鳳凰山正好可以吃。
鳳凰山經過兩次大戰,頗顯得有些狼狽,原來那些鄰居能走的都走的差不多,只剩下一群走不動的老頭老太太,街上格外荒涼。
朝曦有些擔心平安,正打算上山看看,誰料剛到了駐扎營地,便見一只胖熊跑來。
這只熊明顯瞧著比她離開時胖了一圈,有吃有喝干脆連冬眠都省了,跟眾人打成一片,還成了團寵,平時士兵們你省一塊,我省一口,全喂了它,它也不怕生,給吃的就是娘,個頭雖然大,瞧著哄人,其實性子特別軟,跟誰都能玩得很好。
在山谷里時朋友不少,出了山谷朋友更多,沈斐還專門安排了人飼養它,說這廝逗的很,閑著沒事就坐在營地門口,有人提著東西進來開心的屁顛屁顛,一旦有人拿了營地的東西出去,那不得了,非得鬧一場不行,好幾個人拉都拉不住。
營地每天都有重傷的人被送出去,這廝舍不得,擋住大門不讓走,它極通靈性,鼻子又靈,今個兒趴誰床邊守了一夜,第二天那人必死,久而久之嚇得士兵們不敢讓它晚上跟過來,專門給它安排了個帳篷,日子過得極是瀟灑。
朝曦這一路沒少擔心它,心里七上八下,特別難受,來之前還趴在沈斐懷里待了一夜,沈斐不知道她為什么,但是格外配合,一動不動讓她抱了很久。
想象中平安受傷,慘死,各種畫面,唯獨沒想過這廝過得這般舒坦,有人喂,有人養,還有人玩,沈斐還專門安排了倆人溜它。
比朝曦過的還悠哉,朝曦這一路深的淺的沒少踩,每天早上還要拖著沈斐晨練,不讓他做馬車,讓他跟著馬車走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才放過他。
嬌生慣養的沈斐開始受不了,后面竟也習慣了,不用她喊,自己起來,跟著長隊緊走慢走。
并非沒有收獲,活動的多,飯量便大,沈斐明顯瞧著精神很多,臉色沒以前那般蒼白。
到了營地后這人更忙,每天與各位將軍商量如何北去攻擊元國,打到它怕為止。
否則元軍不吃教訓,下次還敢來,沈斐野心大,朝曦有次去了他專門處理公務的帳篷,發現這人將元國的地盤劃在大順下。
他想吞并元國。
怕是想了很久,地圖上密密麻麻都是作戰計劃,沙圖上插滿了大順的旗子,這些都是他準備走的路線,居然還考慮過從懸崖下爬過去,那么高,就是朝曦這樣的老手爬上去都有風險,只要半路上一個松懈,人也差不多玩完。
小命只有一條,但體力用盡之時誰還顧得上,只想一死一了百了。
朝曦體會過這種感覺,她也并非一直都是爬山能手,開始也經歷過好幾次絕望,好幾次想放棄,最后才能爬上爬下鳳凰山。
聽說鳳凰山的背面還有山,那座山后才是元國的地盤,想一想元軍攻來多不容易,換位思考,大順的兵馬攻去元國,也極是不易。
并非沒有平坦的陸地,只不過有大群元軍守著,不好攻。
沈斐想走哪條路?
朝曦是不建議走山路,不好退,走水路這個天都上了凍,也不太現實,陸地就要與元軍直面碰上,總之無論走哪都是千辛萬苦。
元國著實占盡先天條件。
朝曦只是個普通人,沒有沈斐那個腦子,擔心也沒有用,干脆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給前線退下來的士兵包扎傷口,不知道用了什么東西,很多傷口不好痊愈,總會反復感染,讓人喪失戰斗力。
她一問才知道,元軍的人在刀上和箭上涂了金汁,就算反復清洗也沒用,它會不斷感染病人。
條件差,藥也不夠用,幾乎沒有痊愈的可能,所以一旦被元軍的刀和箭射中,幾乎等于判了死刑。
朝曦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花椒和鹽煎水,給他們清洗傷口,削去腐肉,刀傷還好,箭傷一般都是兩面穿透,里面是器官,總不能也削去?
朝曦為了這個事愁了好久,幾乎有些魔怔,白天給人看病療傷,晚上瘋狂翻她的醫書,希望能從上面找到些什么。
主要是抑制反復感染的法子,醫書告訴她,除了反復清洗,吃藥抵抗,幾乎沒別的法子。
朝曦覺得光吃藥抵抗和反復清洗還不行,還需要做些別的。
聯想到沈斐最近胖了不少,身體也好了些,干脆讓他們多出來走動走動,曬曬太陽,自己閑著沒事用鹽水清洗,先做個觀察,總比坐以待斃好。
每個人身體不一樣,有些人用這個法子好了,有些人沒有,朝曦原來接觸的病人都是小病小傷,即便到了南山,土壤軟,幾乎沒死太多人,而且傷口一般是砸傷,大家看她是女孩子,會照顧她一些,不讓她處理太慘的那種,一旦有人病情轉危,立馬便會被其他人接手。
朝曦差不多全無壓力,沒怎么見過死的病人,到了這里受傷的人實在太多,根本沒有差別對待,每個人都要接觸各種病人,朝曦也不例外,陡然見了這么多條人命在她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離開,自己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說不出,道不明,憋在心里,每天心情都很沉重,連平安陪睡都不能安慰她。
帳篷的門大,平安的身子能過來,幾乎每天都跟朝曦一起睡,把沈斐的位置擠沒,沈斐已經好幾天沒來過。
他還在為攻打元國做準備,而且朝曦聽說他準備去前線了。
前線更加危險,直接面對元軍,兩軍明著熄火,實際上還是時不時會有個小摩擦。
沈斐將陣線拉到元軍和大順的交界線前,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正好在鳳凰山外,這里最多算個后營,處理前線留下來的傷患和供給,免得被敵軍一網打盡。
沈斐要去前線,朝曦自然不可能安心留在后頭,她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