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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的愿,一個身披長袍的修長身影從馬車上跳下來,人群本能給他讓位,那人又是一箭飛射而來,宛如流星一般,帶著巨大的威力,藏著不易察覺的恨,嗖的一聲到了赫爾辛德面前。
赫爾辛德長劍一橫擋住那一箭,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是一箭遠遠攻來,他赤手空拳接下,咔擦一聲捏斷。
九尺多高的身形給了他莫大的優勢,一步跑出了別人三步的距離,幾下便奔去了大順陣營,孤軍與整個大順奮戰,還有余力對付黑衣人。
黑衣人不斷換位置,手里的弓威力極大,時不時回頭射他一箭,偏偏又是遠攻,不與他真打,引著他不斷跑去其它地方。
赫爾辛德不笨,停下腳步不追,反而與其他普通大順士兵纏斗在一起,他的巨劍使的太順,切人像切瓜一樣,鎮得附近的人不敢上前。
他走,他們便退,他再走,他們再退,始終不與他正面對抗,只時不時攻來一擊,空耗著他的精力,準備甕中捉鱉。
這招是他玩剩下的東西,偏偏用在戰場上百試百靈,今兒自己體驗了一把,才發覺那般憋屈。
“赫爾辛德。”那個黑衣人再度出現,高高舉起手里的弓,“你可識得這把弓,殺了你赫爾一族三代,是你赫爾一族世世代代的恥辱!”
赫爾辛德當即赤紅了眼,死死朝他看去,“你是海中陽的后代?”
當年便是那個叫海中陽的混蛋,殺了他赫爾一族三代,老的,壯的,小的,盡數被他殺光,還險些攻陷元國,將他元國納入自己的版圖中。
每一個逃在異國他鄉的赫爾族人都對他恨之入骨,包括他的徒弟和兒孫,只要發現,一律折磨過癮后再殺。
他怒道,“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跑來了,正好,新仇舊恨今兒一起清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赫爾辛德,我可不是海中陽的后代,你看清楚我是誰。”
斗篷被一只修長好看的手揭下,露出一張菱角分明,五官精致,俊美無雙的臉。
沈斐目光陰冷,遙遙朝他瞥去,“你有帳想跟我算,我也有一筆賬要跟你算。”
第91章 君子利劍
沈斐自小聰慧, 睿智過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被譽為大順百年難得一見的神童。
順武帝有十幾個兒子,最疼愛的那個便是他。
曾經還想過廢太子, 立他為儲, 可惜遭到眾大臣的集體反對,一來沈斐太小, 第二, 太子無過無錯, 哪有廢了重立的道理?
而且古往今來嫡為先, 長為優, 沈斐既不是嫡,又不是長, 怎么排也輪不到他。
順武帝提了幾次, 每次都遭到反對, 甚至有人威脅罷官, 無奈只能棄了這個想法。
許是因為沒立成, 順武帝對他有一絲愧疚,往后對他更好,給他的一應待遇與太子無異,太子有的, 他必有, 這種特殊的對待甚至改變了朝廷的站隊。
為什么所有人都不同意他改立沈斐為儲, 旁的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們已經提前向太子示好,若是這時候改變無異于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可沈斐年紀越長,天賦便越加顯露,順武帝對他一日滿意過一日,照這個趨勢下去,沈斐遲早會被他立為新儲。
眾大臣無奈之下才改變了站隊,還沒站穩,便出了變故,元軍攻來,燒殺擄掠無惡不做,順武帝氣不過,親自帶人打仗,結果輸給了赫爾一族,被砍去一只手臂。
敗了名聲,回來最寵愛的妃子被人殺害,他自己也因為缺了一只手,被逼退位,死在寢宮。
太子一朝上位,第一件事便是鏟除對自己有威脅的兄弟,沈斐當時雖然才十二歲,可對他來說威脅也不小,然沈斐聰明,主動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為順武帝守孝,太子內里再怎么黑,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只得準許。
他剛坐上皇位,里里外外的事一件接一件,便沒怎么顧上沈斐,等想起這個弟弟時,沈斐已經羽翼豐滿,在他下手之前下手,死在了沈斐前頭。
沈斐如愿報了仇,當上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可心中猶帶著遺憾,若非元軍攻打大順,他父皇也不會被赫爾一族砍去手臂,敗了名聲,丟了愛妃,他更不會在短短的時間內經歷世間冷暖。
元國是他的心結,赫爾一族是他的死結,非解不可。
“久聞辛德將軍大名,本王不才,想向辛德將軍討教幾招。”他收了弓,比了個請的姿勢,“就我們兩個。”
赫爾辛德不屑,“就你?”
沈斐也不惱,淡然道,“就我,一柱香之內贏你。”
赫爾辛德哈哈大笑,“大言不慚,看我一招敗你!”
他拎起巨劍,腳下生了風一般,急急奔來,那劍橫著一掃,沈斐側身避開,那劍又豎起劈來,又被沈斐避開。
他身子靈活,宛如沒有重量一般,輕巧的落在一旁的馬車上。
赫爾辛德緊跟其后,一劍朝馬車砍去,咔擦一聲,那馬車塌了一半,沈斐站在另外沒塌的那邊,居高臨下看他。
赫爾辛德似乎為自己沒有一舉將整個馬車砍碎而不滿,偏偏又說了大話,一招沒能敗了沈斐,面皮一紅,又是一劍揮來,他幾乎沒什么招式可言,更像胡亂砍的,左一劍,又一劍,偏偏力氣極大,加上刀槍不入,一時竟拿他沒有辦法。
沈斐一直最又耐心,也不著急,就這么吊著他似的,不斷引著他去別的地方。
赫爾辛德發現了,對他更是不屑,“小子,我管你是誰,識相的別耍那些花樣,咱們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沈斐失笑,“你不認得這里了?”
他一指身后,“赫爾辛德,當年便是你帶領元軍攻打我大順,砍掉我父皇一只手,就是在這里,好好看看周圍,熟不熟悉?”
赫爾辛德當真認真打量起來,半響恍然大悟,“原來你真不是海中陽的后人,倒是那卵蛋皇帝的后人。”
他故意貶低,“那卵蛋皇帝那么大把年齡,臉白的跟個姑娘似的,大爺只當是巧合,看了你才明白過來,原來大順都是卵蛋,一個臉比一個白,小白臉,還沒斷奶吧?”
沈斐面上不變,“辛德將軍讓我不要耍那些花招,怎么自個兒倒是玩起了激將法?”
赫爾辛德果然閉嘴,提了劍認真與他交手,巨劍與長弓對上,一個是鋼鐵所練,一個是野獸的骨頭所制,骨頭再硬,也比不上鋼鐵,兩兩碰撞之時沈斐似乎聽到了弓箭發出不堪受重的聲音。
他連忙收了回來,隨手丟去一邊,赫爾辛德挑眉,“這就束手就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