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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葉結蔓去掰寧心的手指,后者神色有些恍惚,任由葉結蔓皺著眉將染了血的碎片丟在桌上,隨即環顧了房間一周,出聲問道:“藥膏和紗布放在哪里?”
蒼白著臉的寧心恍若不聞般沒有說話,葉結蔓嘆了口氣,兀自直起身來去找,所幸很快就在櫥柜里找到了擺放整齊的紗布和藥膏。她返身走到寧心身旁,不由分說地替她開始上藥膏,又細細包扎了好。再抬頭時,見對方還是一臉魂不守舍的模樣,忽然有些感慨:“偌大一個紀府,竟只有你一人為你家小姐的死悲傷。”頓了頓,葉結蔓正了神色,有些肅然道,“不過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紀西舞尸骨未寒,知府那里又沒半點頭緒。外界只道你家小姐不過如普通女子般弱柳扶風,卻不知她心思縝密聰慧過人。你與她相處這么久,應該再清楚不過,她怎么可能溺水身亡?這件事背后,必定還有我們不了解的內幕。”
“為什么?”沉默半晌,寧心終于自失神中抬起頭望向葉結蔓,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冷著臉一字一句道,“是,我的確不信小姐會這樣輕易死去,但是我也不信你。至于小姐的事,我自然會自己想辦法查明,不勞費心。”
葉結蔓皺了皺眉:“你一個人對付不了整個紀家。”
寧心眉眼間卻倔如寒石:“那又怎樣?就算拋卻我這條性命,我也會爭取一個明白。倒是你,身為裴家的新少夫人,又怎么讓人相信會站在小姐這邊?”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寧心逼迫地盯著葉結蔓:“什么理由?”
葉結蔓抿了抿唇角:“答案就這么重要嗎?”
“是。”寧心話語冷硬,“摻合到此事對你這個裴少夫人根本百害無一利,沒有人會傻到無緣無故做對自己不利的事。你連答案都給不出,憑什么讓我相信你?”
葉結蔓垂在身側的手攥了緊,手心里沁出細汗。窗外日光明媚,照得房間也亮堂得很。兩人靜默對峙著,葉結蔓望著寧心臉上顯而易見的質疑,心里忽然有個聲音響起。她的眼底極快地閃過踟躕之色,微微掙扎了一下,片刻后卻好似決定了般,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一片清明,有輕柔話語自她唇間吐出:“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紀西舞呢?”
話音不高,落在安靜的房間里,驚起塵埃。之前一直面無表情的寧心突然神色一震,猛地睜大了眼,似是不敢置信般望向給出這個答案的葉結蔓。視線里,眼前女子神色匿著一股悵然,似乎說出這短短一句話已經耗盡了心神。她的眉眼垂下去,落在虛空之中,隨即又抬起來,直視向自己,微褐色的瞳孔清澈倒映出自己震驚的神色,有淡淡話語接著道:“這個真實的答案,你又可會愿意信?”
門外,百無聊賴的安兒忍不住好奇地走到中間的房間門口,貼近門扉試圖張望出什么,口中道:“舒姐姐,這間應該就是紀小姐的閨房了罷?”
“別瞎看了。”依舊守在寧心房前的舒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催促道,“快回來。”
“等等嘛,反正看少夫人的樣子一時半兒應該也與那個人說不完。”安兒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幾乎將整張臉都貼上了門縫,由衷道,“沒想到才來紀府第二天就能到紀小姐的院子,不知道紀小姐的閨房是什么樣子的呢?”
“你一個女孩子,看閨房有什么好新奇的。”舒兒說著,回頭望了一眼已經關上有一陣時間的門,目光有些若有所思。之前少夫人在靈堂說的話就讓她十分困擾,擔心若是傳到紀府有些人的耳里怕是要糟糕。紀小姐的事也許別人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身為自小就在裴府長大,明白商場人情淡薄的舒兒而言也隱約猜的出這件事里面水很深,更何況方才紀家大少爺和二少爺的對話就很不尋常。只是紀老爺既然選擇沉默,明眼人就是覺得有貓膩也不會傻到去插手。沒想到少夫人她竟然……難道真像少夫人之前說的那樣,與紀西舞相交頗深?否則以少夫人與世無爭的性子,不應該做出蹚渾水的事來才對。
正沉思間,耳邊忽然傳來“哎呀”的驚叫,隨即便聽到一聲撞擊的響動。舒兒連忙望去,正巧看到原本貼著門扉的安兒只露出一只鞋子在門檻外,而原本緊閉的門也敞開著。見狀,舒兒明白肯定是安兒重心不穩將門撞了開,頗為懊惱地跺了跺腳,隨即跑過去,伸手扶起了疼得臉都皺成一團的安兒,口中嗔怨道:“你可真會惹事!”
“吱呀。”
話落的同時,許是被響聲驚動,耳邊傳來一陣開門聲。舒兒轉頭望去,便見葉結蔓和寧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后者緊皺著眉,望著被推開的紀西舞閨房的門,語氣里帶著冰冷怒意喝道:“你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