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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情況不太好,先回房去罷。舒兒,安兒。”
兩個丫鬟見裴夫人發話,連忙應了,扶著葉結蔓往院子里走去。
“好了,你們不用跟著我進去了。”葉結蔓停在門口,阻了舒兒和安兒的腳步,“我想去睡一會?!?
“那也得給少夫人先整理下床榻?!?
“不必了,我自己隨意理一理就可以了?!比~結蔓怕佛珠會傷到紀西舞,要在進門前將佛珠悄悄取下,自然不能讓兩人跟著。
“可是……”安兒覺得少夫人自寺廟回來后就有些奇怪,還想說什么,舒兒已經輕輕扯了扯她,道:“那少夫人好好休息,我和安兒先退下了?!?
待兩人一離開,葉結蔓連忙將手腕的佛珠擼了下來,左右環顧了一圈,眉間神色有些焦急,不知該往哪里放。院子里顯然是不能擺的,這么想著,她也跟著折回步子,往院外走去。這東西一定得丟了,到時候頂多被裴夫人責備幾句,留著才是禍患。
不過片刻,她已經走到了之前自己落水的池塘旁。葉結蔓臉上一喜,停下腳步,見四下無人路過,抬手就將手里的佛珠往池塘用力丟去,像是丟掉了一個燙手山芋。
“噗通”一聲,佛珠入水,很快就沉得看不見了蹤影。葉結蔓一顆心方要落下,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為什么要丟?”
熟悉的聲音驚得葉結蔓一個趔趄。她猛地轉過身,在看到對方的面容時,臉色頓時一變:“舒……舒兒。”
不遠處,舒兒遙遙站著,眉頭緊鎖,又重復問了一遍:“少夫人,為什么要丟?”她自寺廟回來后,就發現了葉結蔓的不對勁,眼見對方看起來像是要支開她與安兒,索性也順了對方意。果然,不一會就看到少夫人并沒有進屋,反而出了院子,她略一猶豫,還是選擇跟了出來。沒想到對方到了池邊,竟然毫不猶豫地將圓空大師贈予的佛珠丟了進去。這樣一來,不難將下馬車時少夫人不愿將佛珠拿給珠姨的事聯系起來。原來她并不是要多戴幾日,而是想要將此物丟棄。
可是為什么?這佛珠是佛門之物,有益無害。除非……舒兒的神色愈發凝重,那一晚的詭異場景重現浮現上來。
此時看到自己被舒兒撞見,葉結蔓只覺得血“轟”得涌上來,腦袋亂成一團,根本無法思考。以舒兒的聰慧,尋常解釋想必她都不會信,但自己這個舉動,也著實無法解釋。
“少夫人,你與我說實話,”舒兒正色道,“你是不是為了保護……什么?”頓了頓,“是誰?”
葉結蔓幾乎失盡唇色,沉默著沒有說話。
見狀,舒兒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只道:“過幾日你如何同夫人解釋佛珠去向?丟了?你覺得她會信嗎?”
“舒兒?!比~結蔓終于開了口,她神色帶了些央求,“你能不能不要與其他人說起此事?夫人那里,我自會解釋?!?
舒兒神色有些復雜地望著葉結蔓,片刻才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與少夫人說。紀府你在床上昏倒的那一晚,我本在桌邊,旁邊的茶突然翻了。憑空中,桌上的那些水漬像是被什么人蘸在手指寫成字,提醒我去你房間?!?
聞言,葉結蔓身子一震。
舒兒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安兒總是說鬧鬼啊鬧鬼,其實是真的,對嗎?所以少夫人才急著丟掉佛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少夫人還會想辦法把那些鎮宅府拿掉罷?這個鬼也根本不是回裴家才有,而是在紀家時就在了?!彼剖怯X得荒唐,舒兒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說出這般怪力亂神的事來。不過我還是想大膽問一問少夫人,”說話間,她的神色卻軟下來,輕聲道,“是紀小姐嗎?”
如果是那傳說中的紀西舞,那么一切都順理成章了起來。少夫人為什么會知道紀家那么多隱秘?并且摻和到這件本該與她毫無瓜葛的事情里去。紀西舞的死是紀家人所為,難免想要報仇雪恨,所以紀家東窗事發才會這么順利。而少夫人的很多行為也得到了解釋。房間總是冷上幾分,窗戶關得嚴嚴實實,身體又開始變得虛弱。
舒兒說完,幾乎已經確定了心中所想。她走上前,拉住了葉結蔓的手:“我并沒有惡意,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次裴家能幸免于難,還是紀小姐的功勞罷?只是少夫人……”舒兒的臉色露出擔憂,“人鬼終究殊途,大師也說了,容易折了凡人陽壽。如今既然紀小姐的大仇得報,也該重新投胎做人。不如我去找夫人,到時候做場法事超度她罷?”
葉結蔓回到房間時,眉間皆是疲憊。
她推門而入,方轉身關好,身后已經傳來紀西舞的聲音:“怎么了?方才見你人在門口沒有進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葉結蔓回過頭,對上紀西舞的目光,抿著唇一時不知該怎么說。
紀西舞也不催促,靜靜等著。片刻后,葉結蔓朝床榻走來,一聲不響地坐下來,偎入她的懷里,紀西舞順勢環住了她。
“舒兒知道了。”葉結蔓的聲音有些悶。
雖然只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紀西舞卻很快懂了。她只是笑了笑:“知道便知道了,你愁眉苦臉作甚?”說著,她的指尖輕輕揉過葉結蔓的眉,“舒兒心思細膩,被她發現也是遲早的事?!?
葉結蔓嘆了口氣,將今日發生的事大概說了,又道:“我雖囑咐舒兒不要與人說,但總歸是讓人提心吊膽。還有那所謂的鎮宅符,也得想辦法取下才是??墒悄菛|西就在大門上,怎么能不被人發現取下來呢?”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早知如此,便不答應上寺廟了?!?
“好了,別擔心了。”紀西舞揉了揉葉結蔓的頭,沉吟道,“怎么取容我再想想辦法?!?
“可你眼下情況危急,本來還想早日去靈媒那里,這樣一攔,要如何是好?”葉結蔓的眼眶微微紅了,越想越焦慮,“還不知道這符往那里一貼,會不會有什么壞處?”
紀西舞還想說什么,門已經被敲了響。
“少夫人,夫人找你有事。”
聞言,房間里的葉結蔓,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