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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血污的白布已經堆了一大圈,在取出肉瘤之后,阿緣又探看了傷口處好一陣子,傷口處以幾支鐵鉗撐開,她的雙手在吹雪體內翻找,像是確認應該取出的壞東西都已經清除乾凈。
薰終于聽見阿緣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她褪掉手套,清洗過傷口之后,開始縫合。
若葉翻找著藥箱已好一陣子,薰在火光照耀下看見若葉放棄似的表情。「媽媽,菸用完了。」
「沒關係,再一會兒。」阿緣嘴里咬著絲線,手上的銀針在吹雪肚腹上俐落穿梭,打了結,再度涂抹上酒、藥劑,最后以白布綑扎,漫長的手術終于順利完成。
「沒事了,吹雪,沒事了……」秀樹摸著她的頰,夾雜著心疼與愛憐。「阿緣大夫,謝謝你……若非你的回春妙手,吹雪她……」
整個過程中最辛苦的阿緣跌坐在榻榻米上,是若葉趕來替她解下滿是血污的粗布衫。她扯下頭巾,臉容上凈是疲憊。「尊夫人還真能忍,生了這樣的壞東西……這病癥,想必已經拖遲了好一段時日了吧?」
尊夫人?薰看著那半夢不醒的女人,以及她臉上的傷痕、斑駁的頭發……這樣的女子竟是秀樹的妻?她再盯著秀樹,他臉上掛著微笑,并沒有反駁。
所以這是真的?阿緣這聲「尊夫人」,并非憑空臆測。
「她就是這樣,她就是這樣……」秀樹無奈地道出事情始末;吹雪自年前起她便日漸消瘦,整個人也老了一圈,他已經不止一回要請大夫來替她瞧瞧,可性子剛烈如她沒有一次答應,一句句「不要緊」累積到后來,竟是這樣可怕的病癥,而且還長在難以啟齒的地方。
「如今取出了瘤只是第一步,還不能掉以輕心;在傷口好全之前別亂動,除了休息外,還得搭配湯藥才行。」阿緣捏著腳,重新端正身姿,「若葉。」在一旁的若葉則是掏出早已備妥的筆墨。
她迅速開妥了藥方子,將之遞給秀樹。「這是藥方,兩碗水熬成一碗,早晚服用一帖;這段期間在傷養好之前,我會每天過來一趟。」
「阿緣大夫的恩情,秀樹不敢或忘!」他接下藥方,再次行了大禮。
趁若葉收拾著東西,阿緣對秀樹低低的說了幾句話;他頻頻點頭,末了,自懷里拿出二兩金子。「大夫請見諒,秀樹身上暫時只有這么一點。」恐怕還無法補貼菸錢。他笑得有些自嘲。
阿緣收下金子時,說話的語調已然恢復成往常的模樣。「哎!哪兒的話?剩下的不急,先有這么些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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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薰領著她們離開秀樹家時,天色已經全暗了;她們忙了近兩個時辰,什么東西也沒吃,當真是又餓又累。
儘管薰心底帶著不負千代請託的踏實感,吹雪「姑娘」在阿緣的醫治下也已暫時脫險,可對于秀樹與吹雪這對夫妻,乃至于阿緣,竟是平添許多疑問。
回程的路上,阿緣提議她們三人上料亭去,偶爾奢侈一回,也權充是給她的謝禮;薰原想推辭,但在若葉的慫恿下,最后還是答應下來。
薰從未有機會踏進像料亭這等高級舖子,不管是點菜還是吃食都顯得拘謹些;反而她們母女兩人倒像是習以為常了。薰不由得想起了阿緣曾叫做阿蘭,原是久賀屋老闆的情婦一事。
「小薰姊,清酒?」若葉知會她一聲,隨即把她的酒杯給倒滿了。
「哎,薰姑娘多吃一點,難得來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