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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修羅惡鬼沒花敖劍多少時間,這段日子他積壓的悶氣很多,正好發泄到這幫傢伙身上,出手不留情,將他們都收拾完后,眼神掃過還昏倒在床上的葉展鴻,心情瞬間又沉了下來,上前一腳將他踹到地上,然后摟緊洛陽的身體,和他手心相握,通過意念進入他的夢境中。
魘姬正跟洛陽斗得難解難分,突然看到眼前多了一個人,不由一愣,當發現是敖劍時,她臉色頓時慘白下來,顫聲叫道:「王……」
即使是當年,修羅君主的名諱她也沒敢當面叫出來,現在看到敖劍面如冰封,全身浸滿殺機,就不敢直呼其名,明明恨他入骨,卻依舊本能地稱他為王,因為那股懼意已經浸透到了骨子里,讓她無所遁形。
但魘姬叫完后就立刻清醒過來,她當然明白敖劍出現的目的,急忙念動咒語,想逃離魘術夢境,可惜已經晚了,一道強烈光芒落在她的前方,將她的去路攔住,魘夢在瞬間定住了,她反被自己的魘術控制在狹小空間里,她轉回頭,就絕望地發現敖劍正站在自己面前。
戾風落下,敖劍沒給魘姬任何說話的機會,就拍碎了她勉強聚成的形體,洛陽追上前,看到魘姬的身形消散在敖劍的掌中,忙問:「您殺了她?」
敖劍轉過身,冷冷問:「我殺誰,需要經過你的準許嗎?」
洛陽其實是想說魘姬可以驅使修羅做事,她一定還有同黨,還是先問清楚比較好,但敖劍現在明顯在指責他忤逆主上,這讓他最初的歡喜有些冷卻下來,輕聲說:「不需要。」
敖劍沒再看他,拂袖經過他身邊,瞥了眼暈倒在地的林樂,突然手一揮,靈力將林樂捲起拋進了旁邊的裂縫中,洛陽驚叫道:「王……」
話音剛落,他的手腕就被扯住,敖劍抓住他,道:「跟我回去!」
充滿了不可拂逆的霸道氣息,洛陽只覺眼前一切突然間飛旋起來,沒等他做出回答,神智便陷入了黑暗。
洛陽從夢魘中醒來,眼前很亮,是燈具散發出的溫和光芒,窗簾拉著,他無法看到外面的天氣,只看到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自己對面,手負身后,側臉輪廓因為太過硬直,折現出內里的冷漠,繃緊的身軀證明男人此刻心情很差。
相隨了千年,任何一個小動作都瞞不過洛陽的視線,心緒被敖劍的氣勢影響到了,他的身體也情不自禁地繃緊,但胸腹傳來的痛感隨即把他的思緒帶回現實中來,這才發現衣服已經換過了,全身都痛得厲害,讓他想起其實他剛剛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回來。
敖劍沒忽略洛陽眉間閃過的痛楚,看到了洛陽神情中的戒備,他的心情變得更差。
早在洛陽頂撞離開時敖劍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之所以放他走,是真被他那番話氣到了,后來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這是他考慮不周,但此刻更多的是對洛陽自作主張的氣惱,再想到他竟然為了救葉展鴻將自己置身危險,就更惱火,明知他跟葉展鴻沒什么,還是忍不住去嫉妒,冷冷說:「我來時,你躺在葉展鴻的床上。」
不是責備,卻比任何責備更讓人心寒,洛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于是同樣冷淡地反問:「那又怎樣?」
這口吻一點不像平時溫和淡雅的洛陽,根本是在挑釁他的忍耐力,敖劍的怒火猛地竄了上來,身形一晃,站到洛陽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喝問:「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修羅王。」
又是冷冰冰的三個字,敖劍冷笑起來,手中的力道下得更重,問:「你一定為脫離束縛感到很快樂吧?」
洛陽不說話,紫眸有些深邃,像是在品味他話里的含意,敖劍抓不住他的心思,感覺更惱火,冷笑:「你真的以為你會自由?告訴你,只要我想要,就算你死了,化成了灰,都別想逃開我的控制!」
洛陽注視著他,嘴巴張了張,敖劍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對于洛陽的忤逆,他已經聽夠了,低頭吻在他唇上,狠狠地咬嚙,絕不容許獵物的逃離,然后是舌,他將洛陽的舌尖咬破了,交纏在一起的吻吮中慢慢溢出血腥,讓他更興奮,舌在口中恣意游走,吮吸著血的氣息,很鮮美的味道,慢慢緩解了他最初的憤怒,但動作依然粗暴,不容抗拒的霸道在無聲地告訴洛陽,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王……」
洛陽開始還有些抗拒,但很快就迎合了敖劍的暴虐,手指在他發間掠過,將他拉近自己身邊,軀體糾纏到了一起,洛陽夾雜著顫音的喘息從兩人相接的唇角傳出,帶著難得一見的弱氣,反而激起敖劍身體里的暴虐,他是喜歡欺負洛陽的,但也只能他來,他不允許其他人對洛陽有半點的不敬。
粗暴的吻糾纏了好久才慢慢停歇,敖劍抬起眼簾,看到洛陽紫眸漣漪游離,像最完美的紫玉,深處是淡淡的蛛網紋路,讓他心動,接吻真是個解決紛爭的好辦法,他滿意地想,嘴上卻故意說:「我毀約了,所以你還是我的。」
洛陽平躺在床上看著他,半晌,問:「是不是您不毀約,我就會死?」
「我如果真的解除契約,你在書房就死了,別忘了,你連靈魂都是我的。」敖劍冷笑:「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洛陽感覺頭開始痛,有種會被秋后算賬的不詳預感。
不過敖劍什么都沒說,而是伸手撫在他心口上,用靈力平復他身上的痛楚,難得一見的溫柔,讓洛陽緊繃的心神松懈下來,一場生死交戰后,他全身都處于極端疲倦狀態,甚至對自己是否真的已經活下來都抱有懷疑,不過敖劍的存在解除了他的疑心,熟悉溫暖的依靠,是活著的最好證明,他輕聲說:「謝謝。」
謝謝敖劍的及時趕到,否則以他的功力,同時應付魘姬和修羅,結果一定很慘烈,想到剛剛差點與敖劍生死相隔,他就心有馀悸,手指不自禁地發出輕顫,有激戰后造成的本能反應,也有對慘烈結局的后怕。
「原來你也會怕啊,有愛心又自以為是的洛醫生。」
覺察到洛陽的不穩心緒,敖劍冷笑譏諷,他發現自己對洛陽過于縱容了,所以才導致他現在這么囂張,手在撫過洛陽的小腹時,突然猛地加力,洛陽沒防備,疼痛傳來,他輕呼一聲將身體蜷了起來,漂亮的弓形曲線呈現在敖劍面前,讓他心情大好,他欣賞洛陽不畏神鬼的風骨,但同時又對逗弄弱者的他樂在其中,寵物只有這樣養,才有豢養的樂趣。
「王,您真是睚眥必報。」洛陽好半天才緩過來,蜷在床上喘息著說。
洛陽很了解敖劍的劣根性,當初那樣頂撞他,就有了被報復的覺悟,現在僅僅只是開始,他很清楚。
「洛陽,你也一直都是這樣任性,做任何事都不考慮自己的安危,更不顧我的感受,」敖劍撩起他的長發,在手中把玩著,說:「我這輩子,就認真了這么一次,你卻為了外人那樣頂撞我,如果我真的在利用你,就不會等你這么久。」
「我知道。」洛陽沉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我并沒有那樣想。」
但當時的情勢讓他無從選擇,只能那樣說,敖劍的信任和愛只限于他一個人,其他任何人的生命都不在敖劍的考慮范圍內,有時候他覺得敖劍不是惡神,而是魔,他很會利用人心,引發人性丑惡的一面,為己所用,從而輕松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這些都是他無法認可的,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對自己的敵手拔劍,卻無法看著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尤其是小安,那個善良的孩子一直都在用心幫林樂,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那樣做,都在敖劍的算計之中。他不想更多的人因為修羅王的自私受到傷害,所以才選擇離開,把殺機引到自己身上,這不是很好的做法,卻是他唯一可以做的。
「小安的事是個意外。」看出了洛陽的想法,敖劍坦然承認:「我知道你很喜歡他,所以并沒想讓他受到傷害,不過即使時光再倒轉一次,我仍然會這樣選擇。洛陽,我是修羅,所以別用人類的善惡來衡量我,修羅的生命是因征戰而存在的,我不在乎殺戮,不在乎死亡,為了你的安全,別說一個小安,就算是無影我都可以捨棄!」
洛陽怔住了,敖劍沒有信口開河,他很清楚。小安只跟他們相處了一年,可是無影跟隨敖劍幾千年,這樣的人敖劍都可以輕易放棄,他很想知道這位修羅君主的血是否真的是冷的。
「別吃驚,這就是修羅的本性,如果不是被契約束縛,無影也會毫不留情地殺了我,不管我們相識有多久。」
「那么,為什么我是例外?」
這句話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好奇,他一直認為自己已經很了解敖劍了,但此刻突然發現其實并不。
難得地看到洛陽這樣溫順,像是只貓,把利爪收起來時還是很可愛的,敖劍銀眸里閃過狡黠,這是個很容易回答的問題,他卻故意不答,吊人胃口的游戲很好玩,而且他敢保證,這個游戲可以玩很久。
「這個嘛……」他故作認真地想了想,說:「套用現在人間的一句流行語,那就是——在對的時間里遇到了對的人,所以,我是你的幸運。」
洛陽啞然失笑,他知道敖劍在信口開河,不過這幾天一直積在心底的陰霾隨之消散了,心頭頓時輕了很多,換了個姿勢,趴在敖劍的腿上,輕聲說:「其實,我以為這次您真的捨棄了我。」
所以他醒來看到敖劍,才會本能地豎起盾牌,保護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在對手面前保留自尊,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根本沒必要戒備,如果說捨棄是那么輕易的一件事,那么他們怎么可能一起走過這么長久的歲月?
「你當時真的那么想嗎?」
「我希望不是,可您的態度讓我無法不那樣想。」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打亂了敖劍的所有計劃,這對于桀驁自負的修羅王來說,絕對是最囂張的頂撞,不管他有多喜歡自己,這樣的行為都是不可容忍的,所以當被勒令離開時,他已經有了不會再見的心理準備,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悔,只是心很痛,心痛敖劍的決絕。
「離開不正是你的用意嗎?我只是順水推舟讓你走,」敖劍恨恨地說:「我擔心你,為你安排好一切,你卻敢那樣說我,你會做戲,我同樣也會!」
好吧,他承認自己當時是說得很殘忍,但洛陽故意留下無影,故意跟他爭吵,故意說那些惹他發怒的話,只為了達到目的,這種自作主張的做法徹底惹惱了他,既然洛陽讓他的心情變得那么糟,他也不會讓洛陽好過,就是這么簡單。
見敖劍不快,洛陽反而笑了,想像得出敖劍趕他走時的惱火心情,雖然氣得要死,最后還是順了他的心意,讓他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做,這份體諒讓他愧疚,但報復欲也讓他無語,嘆氣道:「您錙銖必較的個性該改改了。」
下巴被托起,敖劍低頭看他,「如果我不改呢?」
洛陽不答,不改又怎樣?自己還是會喜歡他,追隨他,磨合他的壞脾氣,不讓他做殘忍的事,誰讓他是自己的主人。
「王,您要知道,我需要的不是擔心,而是信任和陪伴。」
洛陽輕聲說著,身子半傾起,吻在敖劍的唇角上,難得見他主動,敖劍微微一愣,隨即摟住把他按在了床上。
「我會盡量記住。」吻吮著懷里的人,敖劍輕聲說。
吻很熱情,彷彿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權,不過沒有了剛才的暴戾,洛陽的舌很軟,吻咬中傳來淡淡的藥草清香,于是敖劍將吻落得更激烈,咬住,讓他順從地陪自己纏綿,手也從他的衣擺下伸了進去,在柔滑的肌膚上恣意游動著,有點想要他了,就在現在。
「這幾天有沒有想我?」敖劍問。
這話問得很蠢,像所有陷入戀情的笨蛋一樣,也許他要的不是肯定,而是情人的回應,不管是心里的,還是身體上的。
洛陽沒說話,但做出了他喜歡的回應,把吻糾纏得更熱情,喘息聲從兩人的唇角溢出,斷斷續續的顫音,讓人遐想聯翩,想像著冷淡禁慾的情人將會在自己面前做出的煽情動作,敖劍有些心動,不過還是克制住了,在吻后放開了他。
「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事交給我。」
敖劍把被子扯過來,給洛陽蓋上,洛陽驚訝地看他,似乎在意外他的臨時收手,敖劍笑了,洛陽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懂他,他的體貼是有代價的,洛陽傷得很重,無法玩盡興,他既然等了這么久,當然不在意多等一會兒,到時連本帶利的盡情索回。
「很想讓我要你嗎?」他故意問道。
洛陽臉紅了,死亡的刺激很容易化作激情,在生死之戰后被告白,他不再需要矜持,他希望用這種親密方式來宣告自己的感情,他想敖劍同樣也是這樣渴望的,可是被嘲諷,他還是針鋒相對地反駁回去。
「我只是沒想到您在床上也這么君子。」
敖劍眉頭微挑,很好,這是他熟悉的洛陽,雖然有一點點的不誠實,不過有他喜歡的從容篤定,即使在他面前,也一點虧都不肯吃。
「我只是不想加重你的傷。」他微笑說:「不過別以為你可以逃脫,欠我的,我會慢慢討回來。」
洛陽精神不太好,沒再回擊,看著敖劍蓋好被,像是要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問:「林樂怎么樣?」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會讓他死得那么痛快。」
「那葉展鴻呢?」
敖劍的銀眸陰沉下來,沖他冷笑:「你關心的人還真不少啊。」
「我只是……」
話沒說完,洛陽就感覺脖頸一痛,被敖劍低頭狠狠啜了一口,力道下得不輕,他頸上立刻出現了一抹漂亮的胭脂紅,像是蝴蝶點綴在白宣上,帶著完美的誘惑,敖劍很滿意自己的杰作,于是對洛陽的擔心也不那么在意了,說:「給我好好睡覺,別人的死活與你無關。」
真是個霸道的人啊,不過敖劍流露出的嫉妒間接討好了他,他想葉展鴻應該沒事,便沒再多問,聽敖劍的話闔上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