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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看著敖劍,抿嘴笑了。敖劍的法力被激發,銀眸已經化作漆黑如墨的眼瞳,冰冷漠然的色調,看不到內里的任何情感,但也不需要看,相隨多年,那份默契早已刻到了骨子里,無需任何外加的猜測。
「抗命也好,任性也好,我都不會離開您。」洛陽斬釘截鐵地說:「我知道您在騙我,無影他們根本就沒有來,整個雪山上只有我們三人,如果您有把握戰勝瓏天,就不會讓我走,所以,讓我留下!」
敖劍回望洛陽,忽然笑了,「洛陽,你又在命令我。」
就如當年他們定契時,洛陽也是用這種口吻對他說話,這遇剛則剛的性子,就算再經歷多久,只怕也不會改變。
其實他只是不想洛陽隨自己一起涉險,瓏天的法力有神器和魘術支撐,佔盡了天時地利,在沒有把握的情勢下,他不想將洛陽置于跟自己一樣的境地,可惜心思被看出來了,可以說,洛陽的聰慧和固執有時候讓他很歡喜,有時卻又讓他頭痛。
「撐得住嗎?」
既然推不開,就只能順著他的意思了,敖劍拉過洛陽的手,以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您放心,在敵手沒倒下之前,我不會倒下。」
「說得真好!」
冷笑聲中,一縷墨色煙霧飛速捲來,在他們對面的空中匯成人形,身影淺淡,周身散發著五色玉玦的光輝,輝色相互纏繞,勾勒出瓏天的容貌,還有屬于魘姬的模樣。
瓏天的部分元神附在魘姬身上太久,在汲取她的魘術的同時也無形中承傳了她的相貌,剛才一場交戰雖然沒對瓏天造成傷害,但多少影響到了他體形的凝聚,裂成碎片的女人面容和俊秀的男人面容交替隱現,透過冰石看去,有種莫名的詭異感。
「真是有情有意,」瓏天沖洛陽冷笑:「那我一定成全你!」
他說完,又對敖劍喝道:「還有你,把玉玦交出來!」
殺氣隨吼叫一齊撲面而來,面對猙獰鬼面,洛陽卻付之一笑,對敖劍說:「王,您覺不覺得這傢伙閃得比霓虹燈都亮?」
敖劍哼了一聲,淡淡說:「我倒覺得他是對自己陰陽人的形態有自卑,所以才用努力發光來掩人耳目。」
洛陽噗嗤笑了,瓏天卻氣白了臉,如果不是敖劍毀了他的肉身,他又怎么會以這種模樣存在?看到冰石上映出的容貌,瓏天更恨,揮掌向敖劍擊來。
敖劍那樣說只是為了激怒瓏天,引他自亂陣腳,見他入甕,微微一笑,挺身迎上,墨色戾獸由他的靈力祭起,在空中發出怒吼,帶著屬于修羅王的霸氣,再次跟瓏天決戰在一起。
兩道墨色厲風隨著罡氣翻飛,不時擊撞在四周冰壁上,這里已是洞窟邊緣,不像方才的場地那樣穩固,冰石被撞成碎片,紛紛落下,洛陽擔憂地看看頭頂上方,生怕這里經不住戾氣而塌方,如果一旦落下,那就是千鈞重量,修羅再強悍,也不可能跟天地抗衡,到時敖劍勢必會受重傷。
他急忙凝起靈力,以氣御劍,用真氣在冰窟四周鑄成一道氣場,但敖劍和瓏天的決斗實在太狠烈,每次法力相衝,洛陽就往后退一分,劍身不堪承受巨大力量,發出嗡嗡的顫音,顫音不絕,終于到了可以承受的邊緣,錚的一聲斷成了數截。
整個洞窟在瞬間發齣劇烈震動,洛陽被兩人罡氣擊中,身體重重撞在了后面的冰壁上,胸腹和虎口同時劇痛,他將涌到口邊的血氣忍了回去,不過掌心卻血如泉涌,虎口被震裂了,鮮血隨著手掌滴落向劍柄,又一滴滴落到了冰上。
看到洛陽受傷,敖劍急忙馭使戾獸將瓏天逼開,躍到洛陽身邊,問:「怎么樣?」
「我沒事,別管我!」
大敵當前,洛陽不想敖劍為自己分神,誰知剛說完,就聽頭頂轟響傳來,原來四周冰壁被兩人戾氣震到,蛛網迅速延伸到各處,有些地方承受不住冰的重力,從中間斷裂了,整塊落下來。
兩邊狹窄,無處躲避,敖劍急忙祭起神力,厲風將接連落下的碎冰擋到了一邊,洛陽松了口氣,但隨即便覺戾氣猛地衝來,與此同時敖劍身體微微一僵,跟著襯衣泛起點點殷紅,殷紅隨著劍器的刺出很快便洇濕了整片衣衫,在他胸前匯成一大灘血漬。
「王!」
洛陽知道不好,急忙將敖劍拉到一邊,隨即揮掌擊出,右手鮮血隨神力逼出揮灑出去,生死關頭他用了同歸于盡的法術,可惜依然無法跟瓏天的法器神力相抗衡,僅僅是暫時阻擋住他的進攻,而洛陽自己卻被戾氣再次震到,手臂傳來骨裂的聲響,再也無法抬起。
瓏天偷襲得手,正要一鼓作氣重擊過去,敖劍突然揚起手,手里青橙兩枚玉玦熠熠閃光,看到他將玉玦拋了出去,瓏天微微一猶豫,立刻縱身追上,法器有靈性,一旦失落,便很難再找回來,只要七玉合璧,他的法力就會大增,至于敖劍,既然已經受了重傷,自然不可能再是他的對手。
洛陽忍住右臂的痛,扶住敖劍,只見插在他后心的劍幾乎沒柄,是自己剛才落下的斷劍,被瓏天用法力灌入,一劍穿心,他想拔出來,手卻顫了顫,不敢,也不忍心。
「別怕,這一劍殺不死我。」
修羅強悍,普通劍傷敖劍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不過劍上加了瓏天的陰力,所以對他造成的傷害比想像中要重得多,只是這些他不會對洛陽提起,揮掌將劍拍出,準備再祭戾獸,洛陽哪會讓他獨自對敵,急忙擋在他身前,這個動作是每次征戰時敖劍對他做的,但這一次他想為敖劍做。
「洛陽!」
身后傳來低聲怒喝,洛陽知道自己的舉動很突兀,尤其是對桀驁自負的修羅王,他這樣做完全是一種羞辱,不過他絲毫沒怕,輕聲說:「抱歉,王,如果您不需要我的相助,那就拔劍吧,拔出您的青洛劍,斬殺修羅!」
敖劍的墨瞳猛地緊縮,看著洛陽,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輕聲問:「你都知道了?」
「是啊,您真會算計人,我可是猜了很久才猜到的,這樣的藏劍,也只有您才能想到,不過能做您的劍鞘,是我的榮幸。」洛陽輕輕一笑,回望敖劍,很鄭重地說:「所以,請祭劍吧!」
敖劍沒說話,轉頭傲然看向瓏天,瓏天已經拿到了玉玦,正欣喜若狂地端詳,他輕輕說:「不,一千年前我沒祭劍,千年后就更不會。」
「那不一樣!那次您有七色玦,可現在您沒有了,難道您甘心敗給瓏天嗎?」
敖劍的心思洛陽明白,不過情勢危急,已經不容他們諸多猶豫了,能存留一人總比同歸于盡好,他急切地說:「當年您將青洛劍鑄成契約封入我的左眼時,不就是為了隨時都可以用到嗎?既然您把我當做劍鞘,那么就讓我履行劍鞘的使命,哪怕只有這么一次!」
敖劍驀然看向洛陽,他聽出了洛陽話里的含意,洛陽很清楚祭劍的后果,這也是當年他沒有祭劍斬瓏天的原因。
自從拿到了修羅界三大法器后,神堂就一時不得安寧,尤其是青洛劍,一直是惡神們汲汲渴求的法器,敖劍當時正為如何安放它而煩心,所以在被洛陽請求續命時,他靈機一動,便將青洛劍以契約之形封入洛陽的左眼,洛陽是人類,他的身軀是掩蓋法器靈力的最佳所在,當時他沒太多想,反正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拿到并拋棄的劍鞘,而洛陽身上散發出的血性剛毅正是青洛劍的至愛,至于祭劍后洛陽是否能活下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可是后來,他的想法變了,所以在跟瓏天決斗時他僅用了七色玦,明知以七色玦封印是潛在的隱患,但他還是那樣做了,因為他不想做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所以去賭,而這次,他更無法祭劍,因為在一千兩百年的相隨中,洛陽在他心中已經不再是劍鞘,而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存在。
「王!」見敖劍不語,洛陽焦急萬分,再次出言催促。
「不,」敖劍面對洛陽,很平靜地說:「寶物識主,它跟隨你太久了,已經跟你融為一體,我無法拿出來。」
洛陽怔住了,青洛劍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也是他拚命留下的原因,他不介意為了敖劍捨棄生命,因為在他的信仰中,修羅王是永遠不敗的,他寧可用生命來交換這場戰績,可是敖劍卻給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一時間心如亂麻,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這是假的!」
對面傳來瘋狂的叫囂聲,瓏天發現了拿到手的兩枚玉玦是贗品,轉頭怒視敖劍,恨恨地問:「真的呢?真的在哪里?!」
「那當然是假的,蠢貨。」
敖劍輕然一笑,揚起手,手心里真正的玉玦法器流光溢彩,靈氣絢爛了灰暗空間,他看著瓏天,臉上露出鄙夷,突然手上加力,玉玦在神力下頓時碎成數片,落到了地上。
「混蛋!這么重要的法器,你居然、居然毀了它!」
眼睜睜看著玉玦被毀,想到自己永遠無法傳承到法器上的所有神力,瓏天氣得發狂,氣急敗壞地吼道。
敖劍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微笑道:「你好像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難道不知道我的個性,我得不到的東西又怎么可能允許別人得到?」
瓏天氣青了臉,再不說話,化成一團墨黑煙氣向敖劍直逼過來,敖劍推開洛陽,祭起法器接住瓏天的神力,這次洛陽再無心觀戰,用靈力再鑄長劍,左手持劍,加入了戰圈。
這一次洛陽拼了命,根本無視瓏天的神力,只一味攻擊,他知道自己不是瓏天的對手,所以只能盡量幫敖劍拖延時間,讓他可以從剛才的重創中恢復過來,這是唯一決勝的機會,只能拚死一搏。
在這種同歸戰法下,洛陽的氣力很快就消耗了大半,終于沒承受住擊在胸前的戾風,跌了出去,長劍斷成數段,和他一起落在了地上,其中一截隨風捲起,向他胸前刺去,還好敖劍及時搶上握住斷劍,幫他避開了重擊,但敖劍自己卻被瓏天的戾風撞到,摔到一邊。
瓏天沒給敖劍站起來的機會,躍過去,抬腳踩在他胸前被斷劍貫穿的地方,惡狠狠地道:「把青洛劍交出來!」
七色玦已經無法合璧了,瓏天索性斷了念頭,只想得到青洛劍,敖劍被他狠踩,肋骨又斷了數根,卻面不改色,淡淡道:「我可以告訴你青洛劍在哪里,不過你要先放了洛陽。」
「洛陽?」
瓏天狐疑地轉頭看洛陽,洛陽全身都是傷,想過來救助,卻有心無力。剛才敖劍和洛陽對話時瓏天的心思都放在玉玦上,怎么也想不到夢寐以求的神器就在身邊,他冷笑道:「他真這么好么?讓你這種薄情的人也對他情有獨鐘?」
「那是我的事,你現在只須回答我,放,還是不放?」
敖劍平靜說著,放在身后的手卻慢慢攥緊,將半柄斷劍握在手里,也許他無法殺死瓏天,卻可以暫時控制住他的身軀,將他再度封印,拼上自己所有的靈力修為,將他和自己一起封印在這片冰雪天地間。
「這是敗者的態度嗎?」
瓏天彎腰將敖劍揪起,一拳揮過去,厲風半路幻化出短刃,正要刺下,殺氣逼來,短刃被洛陽拋來的冰塊擊中,落到了一邊,瓏天怒從心起,掌心凝起神力揮過,將洛陽再次擊倒,但與此同時,他心口一痛,詫異轉過頭,就見半柄斷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你以為這樣能傷到我嗎?」
瓏天的元神附在七色玦上,玉玦靈氣根本不會被利刃傷到,他沒把刺傷當回事,但剛嘲笑完,就感覺不對,揪住敖劍的手好像黏在了他身上,隨即全身也被困縛住,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他驚慌地看敖劍,卻看到對方墨瞳里閃過冰冷光芒。
「你……你做了什么?」他慌張問道。
「我可以封印你一次,就可以封印你第二次。」敖劍冷嘲:「你好像忘了,修羅界有困縛元神的法術,而我剛好會。」
「你瘋了?難道你想封印自己嗎?」匪夷所思之下,瓏天忍不住大吼。
困縛元神之術他當然知道,但代價太大了,他從來沒聽說有誰用過,要封住自己,除非敖劍也有同入封印的覺悟,可他想像不出敖劍為什么要這樣做,他初時還以為敖劍是在以此威脅自己,但看到他絕然的目光后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個男人是真打算這樣做,為了一個人類。
「混賬,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被封印了千年,最后連肉身也捨去了,想到又要即將面臨相同的痛苦,瓏天又驚又怒,急忙以神力抗衡,剛才敖劍雖然出其不意制住了他,但對方受傷很重,法力大打折扣,他相信只要自己凝神對敵,就能破解他的封印。
瓏天雙掌催發神力,妄圖逼開敖劍施加而來的靈咒,七色玦神器的靈力傳來,敖劍被震到,身子隨之發出輕微顫抖,只能在心中默念咒語,希望在神器神力完全發揮之前將兩人封印,法力催發下,敖劍身上的血噴涌而出,瓏天的身形也漸漸淺淡,他的模樣和魘姬的模樣相互交疊著,妄圖用最擅長的力量破解敖劍的控制。
「王!」
洛陽在修羅界已久,看到他們兩人的狀態,立刻就明白了敖劍的用意,這根本就是玉石共焚,他掙扎著衝過去,但還沒靠近,就被兩人身上的罡氣震到,摔倒在地,只見眼前神力光輝愈集愈濃,絢爛光彩將整個冰窟都照亮了,但光亮正中卻是無比的黑暗,屬于修羅界的兩位強者,他們所擁有的法力永遠跟黑暗暴虐聯系在一起,就像現在,所有色彩是由血色、黑暗、和死亡砌成的,這才是修羅,要么生,要么為戰而死。
「王,請不要這樣……」
洛陽急得快瘋掉了,他不想看到敖劍用這種決絕的辦法封印瓏天,更擔心瓏天的神力傷到敖劍,看著墨色光華越來越亮,肆無忌憚的黑色烈焰映亮了他的眼瞳,左眸劇痛起來,這次的痛跟以往每一次都不同,難以言說的痛瞬間傳至右眸,燒灼的感覺將他所有神智困住,像是有人用利刃將大腦劈開,冷汗蒙住了眼簾,眼前一切變得模糊起來,他痛得屈跪在地上,努力運起靈力按捺那份疼痛,神智迷迷糊糊,只有一個念頭,他得阻止敖劍,或者……殺掉瓏天。
痛到了極點,反而變成了鈍鈍的麻木,感覺痛感稍減,洛陽抬起頭,發現左手上多了一柄劍,三尺青鋒在烈焰下游離出莊嚴肅穆的輝亮,神劍通體碧青,近乎于透明的青色光華隨著劍身上的符篆飛速游走,如冰如玉。
洛陽茫然地看著劍,劍此刻就握在他掌中,可是他卻感覺不到那份重量,彷彿不是他在執劍,而是劍在引導他,將其靈力慢慢匯入他的體內。
『分開他們!』
一個聲音在心里叫囂,洛陽此刻已經分不清這是自己的想法,還是劍的意思,但行動遠比心念要快,他在下一刻躍身騰起,這次修羅的罡氣沒有擋住他,他落在敖劍和瓏天面前,凝氣舉劍,右手握住左手手腕,長劍在劃過一道碧青色的炫麗光華后,震開了兩股相互制約的神力。
狂虐奔騰的墨色光芒瞬間消失無蹤,轟隆巨響中,敖劍和瓏天同時跌了出去,瓏天看到了洛陽手中的長劍,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用力搖頭道:「不可能,你不是修羅,駕馭不了青洛劍!」
洛陽腦海里一片茫然,根本聽不到瓏天說了什么,他只是遵循本能,長劍再度揚起,肅穆冷厲的氣息隨劍祭起,碧青耀眼的光華下瓏天再也聚不齊形體,他知道不好,急忙化作黑煙妄圖逃走,不過劍氣已將他圍攏,在下一刻,一道碧色光芒如離弦之箭,刺入他的心口。
「去死吧!」洛陽冷聲喝道。
青華爍爍,照亮了所有冰雪空間,瞬間將黑煙吞噬其中,瓏天的身形在光華中散開了,玉玦叮鐺,當空落下,是瓏天附身的五色玦,與此同時,一縷黑霧飄飄悠悠向空中散去,洛陽知道那是瓏天附在魘姬身上的一縷元神,他快步追上,劍光再度揮下,劈散黑霧,也劈散了所有黑暗,前方陽光淡淡灑進,日起東方,預示著新一天的來臨。
冰窟里有短暫的寂靜,洛陽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殺了瓏天,他踉蹌著轉過身,就看到敖劍站在對面,看著他,面露微笑。
「王,我們贏了。」
敖劍點頭,洛陽也笑了,想走過去,誰知剛走了兩步,就感覺全身疼痛難當,腿一軟,向前跌倒。
敖劍衝過去,在洛陽跌倒之前將他抱進了懷里,只覺得他身體冰冷,顫得厲害,急忙將他抱緊,問:「怎么樣?」
洛陽本能地攥緊左手,那柄劍仍在他掌中,劍身隱現,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但他知道劍永遠不會離開,它只是回歸到自己體內,人劍合一。
「這是青洛劍,對嗎?」頭很痛,不過他仍然勉強仰起頭,問敖劍。
「是。」
敖劍看著洛陽,他的右瞳不知何時也化作了琥珀色,瑰麗魅惑又浸滿殺機的色調,令人心折,他一直希望將洛陽的右瞳也變成琥珀色,作為臣服自己的證明,卻沒想到最終改變瞳色的是洛陽自己,這是成為真正修羅的標記,也只有這樣,他才能使出青洛劍。
「你是最好的劍者,洛陽。」
洛陽全身都是血,但那份傲氣絲毫不改,一如當年他斬殺敵手時給自己的感覺,敖劍不自禁地也做出了當年的動作,抬起手,撫過他的眼眸,贊道:「青洛劍在你手中,不墮其名。」
洛陽笑了,這是他聽到的最好的讚美,想回話,卻覺得雙目痛得厲害,眼前一切變得模糊不清,他捂住眼睛,身體因為疼痛不由自主地蜷了起來。
「洛陽!洛陽!」
耳畔傳來急切的呼喚,他卻無法回話,只能用力握住敖劍的手掌,想用這個方式告訴他自己沒事,只是累著了,休息一下就好。明白了他的心思,敖劍沒再叫他,而是將他緊摟進懷里,旭日東升,洞窟愈發明亮,溫暖壓過了冰洞的陰冷,陽光從破掉的結界入口射入,照在相互依偎的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