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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嗎？有沒有看到一個個的小顆粒？”

“沒……沒有……”

“現(xiàn)在呢？”

“……什么都沒看到。”

他根本無心去管鏡筒里是什么，只想把這一刻盡量維持久一點。

“奇怪了……應(yīng)該差不多是這個位置啊……”維蘭瑟自言自語說到。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暴力推開。

“公主……??！對不起……我打擾了！”身后響起卡西恩驚慌失措的聲音，然后是門“砰”地被帶上。

“回來，什么事這么急？”維蘭瑟叫住他。

這次卡西恩扭扭捏捏地敲了敲門，然后小心翼翼推開一條縫，這時候維蘭瑟已經(jīng)停止了調(diào)整，站在一旁皺眉看著他，卡西恩也注意到了桌上的儀器，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可是為什么會莫名感覺到一種殺氣呢？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時候，卡西恩定了定神：“這次我們救回來的女性中，有一位精靈女性正在分娩，助產(chǎn)士說她太瘦，現(xiàn)在難產(chǎn)了，很可能……”

他說話的聲音在不自覺地顫抖，仿佛又回到當年，艾波娜緊握著他的手氣息越來越微弱的那一刻。

在這個世界，懷孕生子對女性來說是相當危險的一件事，即便是精靈也很容易因難產(chǎn)而死。

這些救回來的女性能不能平安生下嬰兒原本就是聽天由命，其實無需卡西恩如此掛懷。但亡妻艾波娜永遠是他心中一根刺，現(xiàn)在這種執(zhí)念化作一種補償心理，他非常希望這些女性能渡過難關(guān)，彌補自己當年的遺憾。

“帶我去看看吧，別愣在那里?！本S蘭瑟走過他身邊，催促到。

……

產(chǎn)婦的產(chǎn)房也是專門挑選的干爽通風(fēng)的清潔房間，維蘭瑟剛走到附近，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硗纯嗟目藓昂蜕耄ê椭C）吟。

她走進去，一臉緊張的助產(chǎn)士立刻開始大致介紹情況。

這名精靈女性盆骨生的窄，而嬰兒的頭又比較大，現(xiàn)在卡在那里出不來了，助產(chǎn)士見過很多這樣死亡的例子，即使于此，眼睜睜看兩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離去也讓她十分揪心。

“只能剖腹了?！本S蘭瑟說了一句讓她大驚失色的話，但維蘭瑟現(xiàn)在沒空解釋，“其他人去準備紗布、熱水、盆子這些工具，讓卡西恩進來協(xié)助我?！?

不一會，卡西恩小心翼翼地進來了，他不敢看躺在床上的女性，緊張地問：“您需要我做什么嗎？”

“一會我會把她的小腹切開，取出嬰兒，你要對著傷口使用治療魔法，讓它止血?！?

“那是墮落之國塞萊涅的剖腹產(chǎn)子黑魔法？！”卡西恩失聲說。

“你說的沒錯。”

塞萊涅是人類一個古代王國的名字，據(jù)說它十分富足，遍地是乳酪和蜂蜜，黃金寶石隨手可拾。也正因為如此，沉溺于財富的塞萊涅人背棄了自己的信仰，把靈魂賣給魔鬼，以此為代價偷偷探索一些不應(yīng)該觸及的禁忌領(lǐng)域，終于引起的神的憤怒，降下天火毀滅了那個美麗的國度。

塞萊涅當時的很多技術(shù)都隨著天火灰飛煙滅了，但也有少量殘存的部分在見不得光的灰色領(lǐng)域流傳，部分法師有時用處理施法素材的小刀隱秘地為離經(jīng)叛道的一小撮人施展塞萊涅的剖腹產(chǎn)子黑魔法，還有些煉金術(shù)師從染料中提取一種能夠治療敗血癥和炎癥的魔藥磺胺……如果被異端審判庭抓到，準會被宣判入獄甚至火刑。

卡西恩竟不知道黑暗精靈的公主也會這種技術(shù)，看樣子還相當熟練。

終于，一聲嘹亮的嬰兒哭泣在產(chǎn)房中響起，維蘭瑟把帶血的孩子交給一旁的助產(chǎn)士，轉(zhuǎn)身開始用羊腸線縫合傷口。

她已經(jīng)彎著腰弓著背在產(chǎn)房中站了3小時，臉上還蒙了一塊白布，現(xiàn)在它被汗水浸透，沾濕在臉上。等到維蘭瑟縫好最后一針，終于站起來，卡西恩注意到她搖晃了一下，似乎有些暈眩，于是連忙拖過一張椅子讓她坐著休息一會。

塞萊涅的黑魔法非常有效，最后的結(jié)果自然是母子平安，可惜當年艾波娜沒有遇到這樣的治療方法，最終還是死去了。

卡西恩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直到最后所有人散去，他找到了維蘭瑟，卻沉默了很久。

終于，他開口問到：“維蘭瑟殿下……請問您為什么會塞萊涅的黑魔法？即便是地表人類也少有人能接觸到這樣的秘密，但您看起來非常擅長……您究竟是誰？”

“你認為我是誰？”

他踟躇著：“我之前在集市上看到過一位少年，他身上有煉獄的硫磺氣息，而且他后來進了您的城堡……”

即便黑暗精靈和精靈是世仇，但也不過是類似人類敵國的關(guān)系，而魔鬼則是傳說中罪大惡極的怪物，比黑暗精靈更加不可饒恕。

“我的確和煉獄有關(guān)，你是想提醒我是個邪惡的魔女，還是我不該用邪惡的黑魔法救那名女性？”

維蘭瑟知道他不過想確認什么，如果他真的是那么敵視自己，現(xiàn)在早就應(yīng)該不辭而別了，才不會在發(fā)現(xiàn)庫祖后緘口不言，到現(xiàn)在才扭扭捏捏地問。

或許他只想求一個心安，就算維蘭瑟騙他自己和煉獄無關(guān)，他也會掩耳盜鈴地選擇相信。

但她并不打算這樣，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就是和煉獄勢力有聯(lián)系。

卡西恩吃驚地睜大眼睛：“不會的……您……”

“你現(xiàn)在知道了，你會代表諸神審判我嗎？”

卡西恩捏緊拳頭：“不！您絕對不是邪惡的魔女……而那個黑魔法……一定是哪里搞錯了！可以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性，彎著腰在一間狹小房間，一點點把肌肉、器官和血管全部縫合起來，那需要何等的專注和耐心！會如此委屈自己的您一定不是壞人……而這樣溫柔的救人方法，也絕對不是什么邪惡的禁忌知識！”

大聲說完，卡西恩像是逃跑一樣轉(zhuǎn)身溜了，看來今晚或許他注定會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

第97章

在精靈王庭，安娜斯崔娜·金葉坐在宮廷內(nèi)花園的小池塘邊, 脫了鞋子把雙腳浸入水中, 看著池塘中的魚時不時碰一下自己的腳趾。

“公主殿下！您怎么還在這里？快去換禮服, 我已經(jīng)給您準備好了，純白色最配您美貌那件！”女官匆匆趕來，有些失態(tài)地高聲催促安娜斯崔娜。

女官說的那件禮服是父皇在世的時候送給她的, 也是她最好的一條裙子, 純白色繡以金線, 袖口還綴有無數(shù)細小的海藍寶石水滴流蘇。

那件衣服一般只有在最重要的時候才會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