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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覓風募地自黑沉的夢境中醒來，摸摸額頭，全是冷汗。

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這個她，

--是他的前妻。

是習覓風錯過了兩輩子的愛人。

他起身，看了眼身上已經濕漉漉的睡衣，苦笑。

他太過高估自己，他可以若無其事地說出祝福，而后抽身離去。但是看著那兩人相視而笑的幸福場景，他還是忍不住心中苦澀，連杯中的酒都變得寡淡無味。

喝道最后，思維斷片。不知是誰好心送了他回來，為他換了睡衣。

換下汗濕的睡衣，習覓風點了一根煙，靠在窗口。

黑暗中紅色的光點明明滅滅。

吞云吐霧中，他又自虐般地想起了兩人相處時的情景。

每回憶一點，他的心臟便痛一分，然而這痛楚卻讓他甘之如飴，他寧愿日日痛苦，也好過胸膛里總是空蕩蕩的一片。

……

不知道坐了多久，習覓風才起身，手腳冰涼地往床邊走。

正在此時，門邊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習覓風微微蹙眉，這棟別墅是他和黎鑰婚后，兩人住的地方。

除了父母之外便只有助理偶爾過來給他送文件。

門外的人……是送他回來的人？

他不喜歡別人在這里待得太久。

習覓風伸出手去正想摁開關，卻陡然聽得門外的敲門聲，有人輕輕喚了一聲：“覓風？”

手一抖，指尖觸上燃燒的香煙。習覓風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怔怔地愣在了那里。

覓風？

……蜜蜂？

又是一場夢么？

習覓風苦笑一聲，舉起自己被灼傷的手。看，連痛覺都沒有呢。

準備開燈的手又沉默地放下，習覓風轉身坐在床上，連開燈的勇氣都沒有了。

不論是夢境、還是幻覺、他都想沉溺其中，永遠不再醒來。

門口傳來門鎖扭動的聲音，‘啪’地一聲，刺眼的光線漫天灑下。

習覓風瞇了瞇眼，挪開手，朝門口看去。

“蜜蜂，你醒了嗎？”

……這是誰？

“我為你煮了醒酒湯，喝點吧。”

……這是、誰？

習覓風心跳加速，響在耳邊如同雷聲轟鳴。

“蜜蜂？”直到那人關切地拿走他手里的煙蒂，被碰觸到了的地方血液驟然炸開。

習覓風如同變成了木偶雕像，遲遲地忘了動作。

靜默半晌后，他猛地將身前之人狠狠地擁進懷中，眼睛酸澀，聲音沙啞。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滾燙的眼淚順著脖頸滑下。

這一刻，不管是不是她，不管他將誰錯認成了她，他只想自欺欺人地抱一抱她，說聲對不起。這句遲來了兩輩子的對不起。

被他抱住的身子僵了一僵，而后慢慢柔順下來，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部，像是在安慰一個小孩子：“蜜蜂？你怎么了？”

“……再叫一次。”良久，習覓風聲音沙啞地開口。

“蜜蜂。”

“再叫一次。”

“蜜蜂、蜜蜂、蜜蜂……”女人乖順地開口道。

習覓風淚如雨下。

他狠狠地抱緊懷中的女人，這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何其有幸，錯了一次，錯過一次，上天又給了他第三次機會。

人總是這樣，擁有之時不知珍惜，失去之后方開始懷念。在無數次的悔恨中，他曾虔誠地向上天請求，他寧愿沒有來生，只愿今生能夠再一次擁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