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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太后還沒說多少,就被乾坤宮過來的太監打斷了。
因為皇上在下朝就跟著某位先生學習,結果方才突然嘔吐頭暈,現在已經發起熱來。
太后臉上的笑意在太監匯報過后消失得無影無蹤,顧如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指尖想,皇上下朝已經近一個時辰,為什么到現在才遣人來匯報太后?
是真的剛剛才發病,還是……年幼的皇帝已經開始防備太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生日祝福,么么噠~
感謝以下大大的霸王票:
☆、別莊
迷迷糊糊之間,晉鞅似乎聽到太后與御醫交談的聲音,只是他無力睜開眼,看不到太后的臉色。
再度昏睡過去之前,他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勸慰太后,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他再度睜開眼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紅紅的晚霞的透過窗戶照進屋內,讓屋子里也染上橙紅色,太后站在床邊,她身上穿的素色宮裙,因為夕陽變得艷麗起來。
“皇上醒了?”看到他睜開眼,周太后轉身看向窗外,聲音平靜道,“你感覺如何?”
屋內伺候的宮女扶著晉鞅靠著床頭坐好,與太監總管白賢退出屋子,于是安靜的屋內只剩下晉鞅與太后兩人。
“兒子讓母后擔心了,兒子不孝。”晉鞅掩著嘴角,咳了一聲。
“哀家兒子夭折的那一日的夕陽 ,也如現在這般艷麗,”周太后表情漠然的看著天際,那處的云彩猶如火燒一般,“哀家哭了一天一夜,可惜逝去的孩子也不可能復活過來。”
晉鞅抓著身下的被子,看著這樣的太后,沒有說話,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太后私下里自稱“哀家”。
“當年我受過你母親的恩惠,所以才在幾個孩子中選擇了你,因為我認為她的孩子必有過人之處。”盡管她對司馬家某些人不太看得上眼,但是晉鞅的生母司馬氏卻是一位極其優秀的世家貴女,只可惜天妒紅顏,讓她早早便香消玉殞。
沒有想到周太后竟然會提及自己的母親,晉鞅怔怔的看著站在窗戶邊的女人,想要分辨出她這話是真是假。
“沒有實權的帝王,對于朝臣而言,只不過是爭權奪利的工具。”周太后走到床邊,拉起被子一角輕輕壓了壓,“你首先要學會的,就是用心看人,謹慎行事。”
說完這些,周太后站直身子,“皇上雖然已經退燒,但仍要好好休息兩日,明日的朝會便不用去了。”
晉鞅躺平在床上,拉起被子捂住自己頭頂,腦子里想的卻是周太后說的那幾句話。
難道他真的只是朝臣們爭權奪利的工具嗎?
他的那幾位老師,沒人都待他極用心,甚至還有人隱晦的提醒他,不要成為太后的傀儡皇帝。可是說這個話的人,是真的對他忠誠,還是……另有所圖?
“皇上。”白賢進來的時候,見皇上全身都捂在被子里,擔心他悶壞自己,又不敢伸手去揭被子,只好小聲的喚著他。
晉鞅掀開蒙在臉上的被子,面上已經不見半點悵然,如果不是臉頰有些發紅,根本讓人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對。
“朕暈倒的時候,是張丞相讓人去稟告的太后?”今天正值張仲瀚給他授課,所以整個乾坤宮除了他,就只有張仲瀚的品級最高。
“是,”白賢猶豫了片刻,又道,“只是張丞相過于擔心皇上您,以至于待御醫來給您探脈以后,才想起讓人去稟告太后。”
張仲瀚乃是寒門出身,幼年因拜名士為徒,以孝入朝,現在朝中任右丞相一職。雖然右丞相不如左丞相有實權,但是他能以寒門出身在世家林立的朝中博得如此地位,可見不是沒能耐的人。
晉鞅沉默良久,道:“張丞相朝中事務繁多,日后他教授的內容讓顧先生分擔一部分,以免讓他過于勞累。”
白賢低下頭,沉默的聽著。
“對了,今天太后過來時,身邊有其他人嗎?”晉鞅在宮女的伺候下喝了藥,突然想起了自己迷糊時聽到的小女孩聲音。
“今日太后召顧家二小姐進宮,因為擔心太后太過著急傷著身子,所以顧二小姐陪著太后一道過來的,只是隔著簾子給您行過禮后,便離開了。”
晉鞅聞言點了點頭,這半年來太后召顧家二小姐進過好幾次宮,所以他對此女有所耳聞。
既然是顧先生的女兒,想來應該是不錯的。
晉鞅不再問,白賢自然也不會多話,只是在心底感慨,顧家父女也真是能耐,做父親的受皇上敬重,做女兒的受太后青睞。若是日后太后與皇上不合,不知他們父女又該如何自處。
最近幾天顧長齡有些悠閑,因為皇上生病了,他這個帝師也跟著放了病假,所以閑來無事的他,便帶著兒子女兒去城郊查看自家養著的護衛。
京城里的世家,但凡不是太過落魄的,都會養一些護衛給自家種田或者看護別莊用。多則上千近萬人,少則幾十幾百人。這些護衛都沒有普通的民籍,而是世家們的“私產”。
顧長齡名下登記在冊的護衛不多,只有八百人左右,加上楊氏陪嫁帶過來的兩百個護衛,他們全家總共的護衛也就一千人,與司馬家、李家這些大世家比起來,這點數字只能算零頭。
顧如玖第一次知道自家竟然養著“私兵”時,整個人都驚呆了,后來才慢慢了解到,世家們都會養著這樣的護衛,天下太平時就幫著主人家種田看家護院,天下大亂時,就成了主人的武裝力量。
這也是即便該朝換掉,世家仍舊還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也難怪如司馬家、李家這些家族骨子里帶著倨傲。
她前世的歷史上,也曾有過世家興盛的時期,只是后來因為皇權漸漸的集中,世家們慢慢失去了他們的往日的地位,最后消散在歷史洪流中,成為空有美名但無實權的名門。
雖然仍舊被稱為世家,但是興衰榮辱卻系在帝王身上,再不復往日榮光。
在顧如玖看來,她現在所處的大豐王朝,已經是世家走向衰落的時期,因為皇室已經掌握了主要的兵權,世家們雖然還能養著護衛,但是數量卻要登記造冊向朝廷匯報,甚至連鐵器銅器等物,也有數量限制,輕易是不能超額的,不然就是“謀反罪。”
皇室在溫水煮青蛙,而世家們卻為了榮華富貴,掉進這口煮青蛙的大鍋中,卻還無知無覺。
顧如玖心里清楚,這是歷史必然的演變,她做不了那個倒推車輪的人。
更何況以顧家在京中的地位,世家興盛也好,皇家崛起也罷,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多大的影響。
說得難聽一點,顧家不過是頂著世家殼子的新貴而已。近百年前,顧家因為過于沒落,差點被踢出世家行列。后來前前任皇帝重排世家譜時,顧家剛好出了兩個受皇帝重用的能干人,才勉強擠進二等末流世家行列。
從那以后,世家在朝中的影響,就開始不知不覺的降低,皇家地位卻漸漸上升。雖然說腹誹祖宗不對,但是顧如玖有理由懷疑,讓世家漸漸走向沒落的這個事件中,有他們家那兩位先輩的手筆。
每每想到這,顧如玖就長吸一口氣,然后扭頭去做她幸福快樂的貴小姐,這么有深度有理想的事情,嬌弱如花的她,還是不要去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