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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螢閣。
陳氏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她小腿很是酸脹,卻不敢有動作。
雖然她已入府多年,但今夜是王爺第一回到她房里,她第一回這么近地看著這個俊美非凡的男子。
“聽說你會彈琵琶?”忽然,那從進門到現在一直不語的男人終于對她說了第一句話。
陳氏心中一跳,抬眸淺笑,隨意勾起鬢邊落發,柔聲道:“是,妾身善彈琵琶。”
李禎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彈一曲。”
“二爺想聽什么?”
“撿一首你擅長的即可。”
“是。”陳氏款款矮下身子,越發顯得低眉順眼,小意溫柔。
她取來琵琶,端坐于前,十指纖美,調試琴弦,上好的螺鈿紫檀木琵琶,只淺淺撥弄幾下,便聞得聲色清亮,宛如鳳啼。
陳氏道:“醫書古籍上記載,《陽春白雪》曲調悠揚,能平衡肺氣,有助于內外梳理,妾彈一曲,望二爺能凝神靜心,身體舒暢。”
誰都瞧見了二爺來時是黑著臉的,必定是心有不快,她選這樣一首曲子,可謂是溫婉賢淑,善解人意的表率。
李禎心想,換了某只狐貍可不這樣柔順,狐貍調皮愛鬧,會耍小性子,會上房揭瓦,可不讓人省心。
他聽著樂曲,想著狐貍,倒是真的漸漸平和了下來。
一曲畢,陳氏緩緩起身,輕移蓮步至李禎身前:&
“二爺,天色已晚,讓妾身伺候您更衣吧。”
“嗯?”一陣脂粉香氣襲來令李禎醒神,他看著突然靠近的陳氏,不知為何軀體有了下意識的抵觸。
待反應過來時,他已離陳氏有一丈遠。
“是不早了,你先歇息吧。”他自覺已平靜許多,這時再去浣花居,也不會因為生氣而讓狐貍受到驚嚇。
李禎抬腳就走,陳氏望著男子無情的背影,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伸手緊緊拉住男子的衣袍。
陳氏聲淚齊下:“二爺,不知妾身有何過錯?進府多年,您從不來此,好不容易今日將您盼來了,您卻又要如此無情嗎?”
不盼著恩寵是真,終歸是想盼也盼不來,可說到底誰愿意獨守空房,長夜寂冷呢?她天生貌美,怎么甘心?
李禎看著這女子,頭次覺得女人的哭聲令人煩悶,可歲歲哭時,他分明看著她可愛又可憐。
陳氏也是美的,清麗婉約,不似狐貍精那般美得張揚嬌艷,但也總歸是順眼的相貌,可他就是絲毫沒有感覺。
“二爺對妾身究竟是哪里不喜?可我總歸皇上和貴妃娘娘賜給二爺的人,當年娘娘叮囑妾身要好生伺候二爺,為皇家開枝散葉,娘娘的意思許就是皇上的意思,可二爺您看都不多看我一眼,我……”
陳氏見男人不為所動,情急之下,沒了主意,竟搬出了皇帝與貴妃。
可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李禎就要惱火。
又是皇帝的意思,又是皇帝的安排,難道他這一生都只能在皇帝的壓制下做太子的墊腳石嗎?
李禎甩袖離去,出了流螢閣,還是窩著滿肚子火。
尹來福還沒來得及詢問去處,就見二爺抬腳往浣花居的方向去了。
他心里嘆了口氣,這陳姑娘可真不濟事兒,眼瞧著二爺聽著曲子臉色都好了,結果又給惹毛了,余姑娘倒是二爺一貫偏愛的,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平息二爺的怒火。
浣花居里早熄了燈,尹來福在門外喚了好幾聲才有奴才來開門。
這浣花居里一向是沒規矩慣的,到點就睡,也不管主子要不要來,每日關門熄燈最利索,偏偏二爺從不生氣。
“你們姑娘呢?”
盆景有些緊張:“姑娘、姑娘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叫姑娘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