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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吻了吻她的眼角,顧司炎推門出去打電話。
他向來不喜歡等待,但是在安馨的事情上他向來耐心,而昨晚等結果的時候,他竟有些心慌意亂。
林謝打電話來說,在查的時候,被史建東知道了。史建東在后半夜親自打電話來告訴他,安馨的選擇與當時無異。
聽到林謝的匯報時,顧司炎想要甩手機,聽到史建東的話,顧司炎竟然已經(jīng)沒有太多波瀾,他想起安馨在那個偏僻的小山村,對著自己開玩笑說,“我只是錢多,沒地方花。”
顧司炎認識不少慈善人士,大都打著慈善的幌子,給自己或者企業(yè)做宣傳,間接地達到商業(yè)目的。他也不是什么有慈悲心的人,以前對這些人,他從來懶得去剖析,而安馨她,真的不一樣。
她心里裝著那些與她沒有任何關系的人,卻從不與人說。
面上什么都不甚在意,心里卻廣納大千世界。不爭不顯,知世故,而不世故。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顧司炎發(fā)現(xiàn)他竟然無法發(fā)脾氣,他竟然理解,她所有的念想,他站在她身后,即使等,也甘之如飴。
林謝說:安馨在去年申請了保留學籍支教,昨天剛剛獲準。
安馨所有不正常的舉動,無非是在想,要如何向顧司炎提這件事。畢竟支教,山高路遠,也許就要面臨長久的離別。她所有外露的情緒,都在告訴他,她舍不得他,但是她要做的事,她還是想要做完。
顧司炎有那么一瞬,也曾忍不住拿自己和她的理想做比較,得出自己不如這一個理想的結論。
但是顧司炎即使在那種想法的控制下,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栽得很徹底。這種時候,還能理智的分析著,自己在這件事中間扮演著什么角色。
如果安馨沒有他,這件事也是勢在必行,甚至在她申請支教的時候,還沒認識他。如今自己,只是變成了讓安馨困擾的因素,這就已經(jīng)說明,他在她心里的分量。
而那些所謂比較,本來就是無稽之談,這其中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比較,一段關系,如果連這一點分離都承受不起,那談何永遠。
何況,誰說了,一定會分離?事在人為罷了。
顧司炎想清楚的時候,天邊都已經(jīng)開始蒙蒙亮,他看著安馨沉睡的側(cè)顏,輕輕嘆氣。
安馨在顧司炎懷里,忍不住淚盈于睫,她緊緊的抱著他,一刻也不肯撒手。
他居然知道了。他說,他懂她;他說,十年百年,也等得起。
安馨,你何德何能,得此顧司炎。
新學期大一大二都得開年級大會,安馨作為代班輔導員,也得陪同參加。安馨不敢怠慢,提前了十分鐘過去。剛走進班里,有個男生跑過來,遞給安馨一本名冊,“同學,待會兒你幫我統(tǒng)計下人數(shù)哈,人有三急,拜托了哈?!?
沒等安馨回答就拉開門往廁所方向跑,安馨搖搖頭,自己有這么小么?
安馨以為,自己提前十分鐘來頂多是不遲到,現(xiàn)在看著空蕩蕩的教室有些納悶——現(xiàn)在的小孩開會都那么踩點嗎?想當年他們大一的時候,可是積極得不行。
安馨無聊,拿著名冊一個個看著,陸陸續(xù)續(xù)地就有學生進來了,見她拿著名冊,以為是年紀負責人,就找她要本子簽到,“同學,你拿的是簽到表嗎?”
安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把本子遞過去,自己就站在邊上看著。
會議快開始的時候,那位男生才姍姍來遲,一個勁地道謝,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看著安馨,“同學,我怎么不認識你?”
安馨笑笑,正要做自我介紹,院黨委書記就進來了,那位男生趕緊回到座位上,見安馨還站在講臺邊上,就一直沖她招手,壓低了聲音說,“快下來。”
安馨還是笑笑,搖搖頭。
書記一到臺上,下面就安靜下來,她把安馨叫過去,先給大家介紹,“這是你們新任輔導員,研究生院的安馨安老師,胡老師暫時不能帶大家了,以后你們要配合安老師的工作?!?
臺下有些吵吵嚷嚷起來,交頭接耳的在討論著,那位拿著名冊的男生目瞪口呆地看著安馨。
第60章 無我惡兮
安馨發(fā)現(xiàn),說a大又紅又專,還真不是浪得虛名,書記在臺上說的話,十句有八句離不開黨。臺下并沒有幾個人在聽,都紛紛低頭玩手機,書記似乎也是見多了,并沒有制止,自顧自的說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最后輪到安馨講話,她沒有什么準備,只是留了手機號碼,問了幾個班干的聯(lián)系方式,表示大家有事可以找她,之后就散會了。
書記一離開教室,就有學生圍過來。嘰嘰喳喳的問得安馨有些招架不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大一時候的樣子,似乎比現(xiàn)在還要安靜。幾乎不主動與人說什么話。
剛剛那個稱呼安馨為同學的男生此時也走過來,笑笑說,“老師,抱歉,我真沒認出來。”
這個男生就是大一的年紀團總支,入學成績十分優(yōu)秀,在a大這樣遍地狀元的學校里仍然算得上出類拔萃。
他穿著簡單大方,笑起來干干凈凈的,很陽光。安馨沖他笑笑,“沒有關系,以后你們可以叫我的名字。”
“老師,您還是樹立一些威信比較好,不要太好說話了。”站在安馨身邊的女生搭腔說道。
安馨微微笑著,不置可否。
做了這個代班輔導員,安馨才知道什么叫做給小孩當?shù)攱尩睦蠋煛,F(xiàn)在的小孩越來越嬌生慣養(yǎng),一點點小事都要問安馨,安馨經(jīng)常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就會打電話問胡菲,有時胡菲在忙,她也會打電話給趙健問詢。
可能真的被那位女生給說中了,安馨太親和,小孩們都沒有什么畏懼的心理,有事沒事發(fā)短信和她聊天說地,還有一些男生管安馨借錢,安馨覺得小孩子都沒什么壞心眼,能滿足的盡量都滿足。
上面分派下來的任務,安馨認為可以放水的也都盡量防水,比如寫思想測評什么的。
孩子們雖然不怕她,但只要提起她,每個人都是贊不絕口。
除此之外,就是每周二都要開例會,還會布置一堆事情,安馨負責開小會通知給各班班長和團支書,加上上課,時常忙得底朝天。
安馨實在佩服胡菲在這樣的條件下還能保持成績優(yōu)異。
安馨把周一和周二列為自己的苦難日。顧司炎在周一周二時完全不敢招惹安馨,有時莫名其妙的被掛斷電話,也得忍著,琢磨著合適的時間再打過去。
這天又是忙碌的周二,因為正值臺灣學者交流訪問的時期,會議室安排不過來,他們這樣的小例會只能排在了中午,安馨走在去會議室的路上,已經(jīng)是午飯時間,整層辦公樓只有她的鞋子蹬在地板上的聲音,別提多凄涼了,顧司炎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過來。
“賞臉吃個飯?”顧司炎記得她一整天只有中午的時間是空閑的。
“不行我得開會。”安馨簡潔明了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