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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開口，沉默的少年突然轉(zhuǎn)身，沒有任何情緒地對她說，“姐，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你先去車站看看能不能買到回去的票吧？晚些時候咱們直接在招待所碰頭。”

滿滿一肚子不知該從何說起的話就這樣生生地咽了回去，“好的。”

熙熙攘攘的車站人流隨著接近春節(jié)而更加擁擠。她愣在長長的購票隊伍里，感覺自己像浮萍一般漂移不定。

他看起來挺好的，精神狀態(tài)也很不錯，似乎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呢。這就是年輕人的恢復(fù)能力嗎？即便受到再大的傷害也能恢復(fù)，如同沒有遇到自己的最初。恐怕只有她才是最無聊的那個人，竟然還會試圖去相信有什么愛情、傷害會是永恒不變的。

懷里有些震顫的感覺，江雪掏出手機來看看號碼，涼山城的區(qū)號。沒有任何理由的，冥冥之中就預(yù)感一定是他。

“江老師？”熟悉卻遙遠(yuǎn)的聲音在洶涌的人潮中竟讓她有了流淚的沖動。

“彭然嗎？”克制住哽咽的情緒，她回復(fù)道。

“唔，”那一頭的少年也沉吟了片刻，“你們在哪里？怎么這么吵？”

“在車站排隊買票，子軒去辦些別的事情，沒有跟我一起。”

低低的男聲笑了起來，“我就擔(dān)心你們?nèi)ベI票了，你忘記去年這會兒連機票都買不到了？”

“我，”我記得，我當(dāng)然記得，我還記得你在我門前傻傻地等我，記得你悄悄地把機票塞到門縫底下，之后就在那里裝作路人甲乙丙……“我以為今年沒有冰凍會好一些。”

“可是今年有機融危機啊，民工潮太大了，火車票肯定買不到的，你要知道，”江雪可以想象他拿著電話聽筒輕輕搖頭的樣子，“涼山城的交通結(jié)構(gòu)可經(jīng)不起任何突發(fā)事件的考驗。”

“那，那怎么辦？”她發(fā)現(xiàn)和他打交道總是很容易就讓自己沒了主意。

“你呆在哪兒別動，我過來接你吧，票的事不著急。”

別無選擇地接受了他的意見，江雪幾分茫然地站在廣場上，不知何去何從。

很惱怒自己這種態(tài)度，工作或者學(xué)習(xí)時的江雪是精力充沛的、果斷干練的，為什么，一旦涉及到感情就會如此的易受影響、不堪一擊？她懷疑那些引以為傲的自信、堅決都不過是一種表象，而那脆弱、敏感的反應(yīng)才是她這個人的本質(zhì)。

“想什么呢？”淳厚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些微溫暖的味道。

穩(wěn)定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江雪緩緩轉(zhuǎn)身，仔仔細(xì)細(xì)地看向沖著自己微微傾下身的少年，“彭然。”

變得有幾分黝黑的臉上綻出柔和的笑容，“走吧，我可不想讓交警抄單子。”

雨后的天空一片清亮，空氣中濕潤的氛圍混雜著濃濃厚厚的味道、前呼后喚的人聲鼎沸，還有幾近迷失的無路可循，組成了火車站的典型情景。

又有一班列車到站，原本就擁擠的站前廣場再一次被各式各樣的行李、各型各色的人群塞滿。

高大的身軀擋住前方密密麻麻的人潮，空出一些位置讓她跟隨。長長的雙臂微微向后張成弧度，小心翼翼地護住她的身側(cè)。

江雪沒有絲毫心力去留意身邊那些接接踵踵，抑或是地上的任何磕磕絆絆，只是目光灼灼地跟著他的背影，腳下緊緊地隨著他的步幅，好像能夠就這樣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待到?jīng)_出人群，她已經(jīng)被撞得有些喘不上氣來，只是撐著膝蓋低著頭，試圖振作虛脫的身體，還有那彌散的意志。

“還是這么沒用，”聽到彭然帶笑的聲音響起，江雪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你這樣怎么讓人放心啊。”

仿佛感受到那幽幽的氣息吐在自己的發(fā)頂，她有幾分舍不得這樣抬起頭來，舍不得破壞這一瞬間讓心靈終得平和的幻象。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大大的手掌撫上她的肩膀，沒有任何刻意的痕跡。江雪只覺得身上心頭同時傳來一陣顫栗，一陣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完全忘記的顫栗，就這么赤&amp;裸裸地揭示著她的從未忘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