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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購置這些產業,并非是為了揮霍,只是想要保值,畢竟當下全球都在鬧通貨膨脹。”阻止她的辯駁,彭然解釋道,“就我自己而言,現在的實習津貼已經足夠過活了。如果你覺得家里的錢不干凈,就好好爭取獎學金,畢業后找個高薪工作,和我一起努力,好嗎?他們的錢,隨便買房產搞信或者信托投資都行,跟咱倆沒關系。”
扭過頭,輕吻他的面頰,一顆心被溫暖緊緊包裹。
那年冬天,江雪恢復了學生時代的作息規律,每天六點起床背口語,八點上班,中午小睡一個小鐘,晚上下班后做題到十點洗漱。都說體力勞動鍛煉意志,簡單重復確實能讓身心凈滌,特別是有了明確的目標繼而為之奮斗的時候。
臨近年關,走馬嶺法庭的年底結案任務也提前完成。得了假,江雪提前回到s城復習。
對于出國進修一事,朱庭長看在眼里,礙于領導身份卻不便多說,只是在職權范圍內盡可能地減少了她的辦案量。這種無聲的支持,對于已經被高院“流放”的人來說,顯得彌足珍貴。
從瑞士回國前,買了不少奶酪、巧克力當做手信。她總惦記著給杜老師送些去,卻一直沒有時間。這個周末,德語班外教調休,偷得浮生半日閑,便揣了東西搭車去s大圖書館。
考試周將近,學校里處處都是自習的學生,典藏室隔壁的閱覽室也不例外,密密麻麻坐滿了人。來回找了兩圈,都沒看見老頭的身影,問過臨時值班員才知道,杜老師得了肺癌,這兩個月一直在s市人民醫院住院治療。
匆匆忙忙趕往醫院,江雪想起和杜老師的忘年之交,心里忍不住狠狠自責,怎么能這么長時間不和老人聯系,以至于他身體出現大問題都不知道。
謝過護士站指點方向的小姑娘,她三步并作兩步地走進病房。杜老師正躺在床上輸液。本就蒼老的皮膚如今縮成一團,凹陷進臉頰。
聽到響動,老人微閉的眼瞼顫抖著張開,模糊看清面前的人:“……小江?”
“是我,”江雪的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下來,“您怎么不早跟我一聲說呀!”
“說了有什么用?”生了病的杜老師多了幾分聽天由命的坦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明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她還是過意不去,“托關系、找醫院,我總還是能幫忙想想辦法的。”
“好啦,”杜老師費力地扯出一抹笑容,忍不住咳嗽兩聲,關切地問她,“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能活到這把年紀,已經足夠啦。”
江雪又是一陣唏噓,前前后后問了幾句,才明白這是他年輕時落下的病根,文革時候因為海外關系不明,被下放至偏遠農場,食不果腹外加缺醫少藥,得了肺結核后雖然痊愈了,卻也損傷了根本。去年冬天,老毛病久拖不愈,到醫院一查才發現已是肺癌晚期。
好在老人心態不錯,對生死看得很淡,所謂配合治療,完全是給醫生面子,按照他的脾性,早就拔管子回家了。
聽到此處,江雪覺得曾經的杜老師還是那個硬骨頭、老死板,即便時日無多,依然能夠隨性而活,確實難得。
“好啦,不說我了。你最近怎么樣?”
這才記起手中的禮物,江雪把袋子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報喜不報憂地說起準備留學的事。
杜老師沒有插嘴,只是在她講完后,斟酌道:“我聽小陳說,你不在高院工作了?”
意外聽到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江雪突然不知道該怎么作答。
以為她介意被私下議論,杜老師趕忙解釋道:“前些日子小陳也在這里住院,我去花園遛彎常碰到他,隨口聊起來的,你別放在心上。”
這個消息更加讓她吃驚:“他為什么住院?”
“不是生病,聽說是做基因測序,保健而已。”
s市的醫療資源豐富,人民醫院是其中數一數二的大牌,旗下保健中心的全基因組測序項目是達官貴人們競相追逐的新寵。只是,陳子軒年輕力壯的,測這個干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