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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睫毛撲簌幾下,淡淡的眼眸重復清明。感覺到指尖傳來的點點刺痛,麻木卻僵硬的堅持,興許在昏迷的時候也想要無妄地抓住點什么?
身畔輕柔的呼吸,提醒他房間里不止一個人。
嬌小的身體委屈地蜷成別扭的角度,興許是太過疲憊,她居然就這樣睡著了。睡夢中的女子眉頭輕蹙,模模糊糊地還在喚著他的名字。
真是不肯放過自己呢,嘴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為本就英挺俊秀的五官點亮神采,不復任何冷峻嚴肅的職業表情。
昏迷時緊緊握住的,原來是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在一起時經常聽她抱怨手小,肉肉的質感也不符合相學觀點,抓不住財富,更抓不住幸運。
所以只能抓住我了,那時候的他常常這么寬慰。而女孩也被承諾一般的解釋所說服,卻道:此心安處,便是吾鄉。
“……你醒了?”身旁人幽幽轉醒,眼神卻很快清明,顯然并未久睡,這微弱的動靜便把她驚動了。
按捺住滿滿的不甘把手松開,掌心和胸腔同時感受到無所依附的空虛。害怕再也無法被填滿,只能聲音沙啞地勉強發問,試圖掩飾莫名的不安:“這里是……醫院?”
“中暑、脫水、低血糖、睡眠不足。”她伴著指頭一個個數道,不認可地搖搖頭,“子軒,聽我一句勸,不要太拼了。”
“杜老師的在天之靈也不會愿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嘆了口氣,江雪自顧自地繼續,好像這些話不說出來就會過期失效:“人生的欲望無窮無盡,有目標有追求是好事,可不應該毫無底線,更不應該以健康為代價。”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蔓延,陳子軒無比確定地堅持著,他害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言語冒出來。
“你有沒有聽我講話?”堅守了一天一夜的意志正在無形流逝,“子軒,我要走了,以后可能不會再回來,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嗯?”
沉默,半垂的雙眸不見任何波瀾,他自欺欺人地以為,只要不回答對方的問題,談話就永遠不會結束。早就知道她出國的打算,也聽說了辭職離崗的消息,沒想到聽她本人說出來,原來還是會這么……疼。
“好好休息吧,住院費我已經交了,醫生說你醒了就能回家。”她決定不再自討沒趣,盡管從未想過兩人最終的會有一個這樣無言的結局,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destiny'stoomuchofabithchtokeepfighting。
拿起包,拖著沉重的步伐,江雪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病房。
如果沒有俯睡床邊,如果頸椎沒有那么酸痛,興許她不會那么絕然地離去,推門前也還會回頭看看。
那么她會看到曾經拋棄一切也愿意與之相守的那個人,用怎樣渴求地眼神期待著,奢望哪怕一絲再不可得的留戀與救贖。
只要你回頭,我就放棄,放棄狗屁的尊嚴與意志,不管你愛著誰或者誰愛著你,只要有一絲可能,即便無所不用其極,也要挽留你、乞求你不要離去。
不要放我一個人獨自留在這個沒有任何溫度的世界,姐姐。
腳步聲漸行漸遠,修長的手指終于恢復意識,緩緩回落到床單上,重復虛空。
背負罪惡與詛咒的生命,根本就是不應該被這個世界所接受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