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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蕭的臉色并不十分好看,想來自己家的那些陳年舊事被這么明明白白的翻出來,想必不會是很好受。
“都說豊毒山的巫馬渡鴉家業一點都沒有繼承,是不學無術,放蕩不羈的人,這評價大概是失真的。你說的很對,只是時間錯了一點,不過能查到這么多我族中的事已經是相當厲害了。”白千蕭說,“池家最后離開的時候是池華歷38年,大家都覺得池家離開的唐突,其實不然,池家早在很久以前已經在做離開的準備了,不然你以為莫家為何能那么快的站穩腳跟?我們白家早在池華歷30年就收到了池家的詔書,池家讓我們選擇是留下來服侍新主還是離開。”
“你便是選擇離開的那一小部分人嗎?”
“那年我15歲,阿爹阿娘都說要走,我便和妹妹一起離開了。回到華素江北的時候,萬事變遷,一切都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古董生意也不再好做,無奈只得再次出去盜墓,直到那次阿爹阿娘他們出了事情,我們這一支白家已經完了。”白千蕭有些唏噓,像是陷入了童年的那一場變更的回憶中。
良久他像是重新振奮起來,他問渡鴉:“我家的那些事也并不算什么秘密,這與我這次危機有什么關系?”
“這次圍剿是皇帝親征,凡是皇帝親征結果都是必然勝利,若是沒有十全把握,皇上是不會上戰馬的,你無論如何也無法贏過莫青舲的。”
盡管黑著臉,白千蕭還是做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正面贏不過只得想點陰招了。”渡鴉嘿嘿笑得邪惡,“皇家陵寢即使是莫家的,你沒有參與修建,但是本是一脈都應該差不多吧,我記得莫青舲他老爹還睡在你白家修的墳頭里吧?”
我聽得直冒虛汗,這也太損一點了吧?
“你是說,”白千蕭揚眉說,“讓我去盜了莫家皇帝的墳冢?”
“皇家最重禮儀,若是自己祖墳遭難,想來莫青舲就是再神勇也只得班師回朝了吧?”
我不禁對渡鴉伸大拇指,這招真是又高又狠,想來是渡鴉對莫青舲積攢了不少怨氣。
“可是若是我走了,這洲禾城怎么辦?”白千蕭又陷入了沉思。
“我說過我會幫你的。”渡鴉微笑,“這城,我替你守!”
白千蕭上下打量渡鴉,渡鴉笑道:“怎么,我這個中原第一高手還替你守不住一座城?在你端掉他老爹的墳冢前,這里的楓樹不會少一顆。”
白千蕭的目光望向霽嶺的方向,那里有楓樹萬頃。
“還沒有下好決定?”
白千蕭收回目光,“隨我去取荒年玉吧。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們什么忙。”
我和渡鴉斷是盜劍一百次大概也想不到白千蕭竟然把君子劍藏在來霽嶺上。白千蕭爬的輕車熟路,像是在游覽自己的后院,而我早就上氣不接下氣,渡鴉想背我,我斷然拒絕,我已經依靠他夠多的了,我怕最后會舍不得放手。
白千蕭停下看我一眼,“我看你氣息不穩,臉色也不好,你用劍去換什么甘柤果,可是生了什么病?”
我摸摸鼻子,“不是病,是蠱。”
“很嚴重很要命的蠱?”
“嗯。”我點頭,。
“可以依靠的時候就去依靠吧,不然以后不能了,后悔就已經來不及了。”白千蕭突然感嘆道。
突然竟覺得有些鼻酸,握著渡鴉的手緊了緊,我很沒骨氣的說:“背我……”
渡鴉不由分說將我背在背上,靠在渡鴉溫暖厚實的背上,眼淚竟然不爭氣的留下來。想想自己曾三度自殺,第一次是對今后日子的恐懼,我割斷了手腕,卻被莊伯救了回來,第二次是在牢中受了傷,覺得很絕望,活著不如死了舒服,就在莫凝霜面前把燭臺扎進了心口,被莫青舲救了回來,最后用一次是暗殺了莫凝霜,棠墨來復仇,情急之下莊伯犧牲性命,我跳下運河,這行為和尋死差不多,最終還是命硬的沒死成,躲進了苗王宮惹了一身的債。本意外生死早已看開,而如今面對死亡卻怕成這樣,真是不像樣……
“一切會好的,相信我一切會好的……”渡鴉沒有回頭,將我向上背了背,一言不發跟著白千蕭向上爬。
我們在一顆巨大的楓樹前停下了腳步,我伏在渡鴉的背上震驚它的高度,遠目而望,這顆楓樹已達30多米高,十人環抱都不能將這棵樹抱住,它樹冠茂密,即使在夜下也顯露出勃勃的生機。
我看到白千蕭在楓樹腳下跪了下來,在他跟前有一尊小小的石碑。渡鴉把我放了下來,牽著我的手走到那石碑面前,上書傅印之之墓,池華歷12年-池華歷33年。
我看的心中一跳,見白千蕭跪拜也跟著拜了兩下。
白千蕭神色凝重,用手去翻開那碑下的泥土,我和渡鴉想去幫忙卻被他制止了。白千蕭用手翻了好久,我沒有看見棺材,卻讓他翻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我猛然明白,眼前的這個是一個衣冠冢。
他將盒子打開,動作相當費力,不知是這盒子本就難以開啟還是有什么心理的負擔讓他難以重啟那段記憶。
盒子打開,他將里面唯一的物件交到我的手上。那是一柄劍,寶藍色的劍鞘,暗金色的劍柄,我將這劍放在手中自己查看,發現這藍色劍鞘上正書荒年玉三字,這把傳說中的寶劍沒有雕鑄任何花紋,然而整個劍鞘仿佛是一整塊寶石直接雕鑄成型的,月色下發出通透的藍光。這是一件極美的武器,說是藝術品也無可厚非,只是劍鞘上從上裂到下面一道極深的裂痕將完美變得破碎,是什么力道能讓如此堅固的寶石裂出這樣幾乎貫透劍鞘的痕跡。
我握住劍柄用力拔出,力道卻一下子終止在了半截,我和渡鴉面對著折成一半的斷劍目瞪口呆。月光下寶劍發出瑩瑩的銀色光華,卻止步于斷面,一抹暗紅色的血跡蓋住了鋒刃出的銀光。
“這把荒年玉在17年前就已經折斷了。”白千蕭結果那短劍,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凝重和哀傷,他甚至將那斷劍懷抱于胸,去親吻那上面的血跡,那哀慟的神情像是在擁抱一個已故的愛人。
我的身子被渡鴉攬進懷里,他從后面抱住我,用溫暖的胸膛的幫我抵御住了深山中的夜風寒露。
“傅印之……是玄野上一代掌教傅印之嗎?”我問,終是抵不過心中的好奇。
他半闔上眼眸,眼中眸中翻騰的千萬思緒,“我遇到他時,他還不是掌教。”
我心中一跳,渡鴉環住我的手臂緊了緊,我們都知道,傅印之是傅頃楓的父親。可是看眼前的人,絕對和傅印之有深厚的情感,而且絕對不是普通的感情。
看他這么傷心,難道是單戀,然后被傅印之甩了,然后人家回山和妹子生了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荒山野嶺,后來傅家被滅,他才傷心至此?
想到如此,我不禁趕緊安慰他,“別擔心,雖然玄野教被滅了,但是還是有遺孀活下來的。傅頃楓,傅印之的兒子,現在雖然玄野教沒了,但是他也算玄野的小掌教,傅家也不算什么都不剩,況且他現在過得很好……嗯,可是說很好。”
“你是說,頃楓他還活著?”
“還活著,現在在豊毒的庇護下,你盡可放心。”渡鴉開口道。
傅頃楓……頃楓……我轉頭看著周圍的楓樹千頃,霎時覺得之前的判斷有些錯誤,難道頃楓的名字是為了紀念這霽嶺的楓林,所謂頃楓則是懷念往昔的楓林種種。所以說難道眼前的白千蕭和傅印之才是真愛?
“那頃楓到底是誰的孩子啊!難不成是華素江里撈的?”等我反應過來才發現我已經把心里的話脫口而出。我捂著臉不敢看白千蕭,怕他一刀捅死我。
難得的是白千蕭居然甚是冷靜淡然,果然時間積淀出的的氣質嗎?
被我評定成叔的白千蕭緩緩開口,“頃楓是印之的孩子,印之和千素的孩子。”
千蕭,千素?我腦中又開始了一場家庭倫理大戲。
不出我所望,白千蕭補充道,“千素是我的妹妹。”
白千蕭看著我和渡鴉的啞然,他笑了笑,卻從骨子里透出一種心酸。他把荒年玉交到我們兩個的手上,“荒年玉就交給你們了,若是有機會在取回來就交給頃楓那孩子吧。這君子雙劍本就是玄野的東西。
“君子劍不是千劍山莊的鎮莊之寶嗎?”我問道。
白千蕭發出一聲冷哼,“圍剿千劍山莊大家都說溫家可憐,可是俗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豐年谷和荒年玉兩把劍本就是玄野家祖傳的天外玄鐵交由千劍山莊打造的兩把君子劍,無端端的竟成了千劍山莊的劍了,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