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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他進來。」我立刻從辦公桌上站起身子,朝外頭走了出去,當我一踏出辦公室門外,就看到陸誠海一臉緊張的表情。
「怎么會這樣?」陸誠海的臉上露出少有的焦慮,然后跟著我一起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事情是這樣的,在韓越被爆料耍大牌之后的隔天,又非常戲劇化的出了另一個紕漏,那就是歐陽睿即將發出的那張新專輯,被人惡意提早發了出去,雖然不是全部,但大多數的創作已經流傳到市面上了,這對一個歌手來說,無非是非常嚴重的情況。
這樣一連串的狀況,是我也是公司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所以當這兩件事情一發生,所有公司的內部人員,包括我,全都慌了手腳,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敗下陣來,為了maximum,我不能,也不敢有一點點的驚慌。
「你們一錄完全部的歌之后,有把音檔交給誰嗎?」我推了一下眼鏡,嚴肅了起來。
陸誠海皺了一下眉頭,用手抓了抓側臉,這是他焦慮起來的時候會有的習慣動作,「只有公司的修音師他們,其馀的沒有了。」
所以,答案顯示,把歐陽睿的創作惡意提早公告的人除了公司內部的工作人員,沒有其他可能了。
「我必須跟陸競宸談一談。」我正要把手機掏出來,就被陸誠海按下了手,對著我說,「他今天一整天都會跟上層開會,不可能會有空。」
這下我有點不安了,「歐陽睿知道這件事了嗎?」
「當然知道。」陸誠海嘆了一口氣,「這下發片之后的后續活動都泡湯了,公司好不容易松口讓他用自己的創作,現在居然就發生了這種事,真的是很麻煩。」
一想到歐陽睿可能會有的反應,我就心神不寧,畢竟以他那種衝動的個性,很有可能會做出什么對自己不利的事來。
我把臉埋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覺得無助又不安,一下是韓越被公司冷凍,現在又是歐陽睿發片出問題,好像什么壞事都衝著maximum來一樣,我帶了他們接近三年的時間,還從未面臨過這種窘境。
頭上突然一陣暖,我感覺道陸誠海正輕輕拍著我的發頂,用安慰的語調說,「沒關係,遇到了就面對,我跟我哥都會陪著你一起解決,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沒有回話,只是讓他輕輕拍著我的頭頂,等我終于逼回了自己沮喪的情緒,我才看了一下腕錶的時間,下午三點,雖然今天是非假日的時間,但是我不確定歐陽睿在今天發生了這種事后,還有沒有到學校去上課。
結果我主動打給了他,卻轉到了語音信箱,我重打了好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這樣的回應簡直把我心里的所有不安和恐慌都撩撥了起來。
不行,我必須現在趕去歐陽睿家看看,于是我一下子站起了身,這樣突然的動作嚇了陸誠海一跳,「怎么了?你要去哪?」
「我要去他家一趟。」我語氣堅決,沒等陸誠海回應就直接回到辦公室去拿走包包和車鑰匙,開著golf就一路往歐陽睿的住處飆去。
于是等我抵達他家門口,我才抱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走進他家的大樓,站在一樓的警衛一看到是我,就很好心的幫我開了門,讓我能夠搭電梯上去。
我用幾乎在微微發顫的手按下他家的門鈴,等了大概半分鐘的時間,才終于有人來應門。
「大姊?」刻意戴著大口罩的歐陽睿一看到是我,立刻拉下了口罩,「你怎么會來找我?」
看到歐陽睿完好無損的站在我面前,我才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幾乎要眼眶泛淚了。
歐陽睿搔了搔后頸,把大門打開讓我能夠進去,「你來的正好,我微積分不會算,教我一下好不好?」
正在穿他家室內拖的我猛地一愣,用一種錯愕的臉轉頭看向他,「你在算微積分?」
「對啊,大姐你不知道我們教授又要辦什么模擬考了,超煩的,還說什么不要以為我上次寫歌給他,這次就不會把我當掉。」他一臉的苦惱,我發現他在家的穿著明顯隨興了很多,沒有太多叮叮咚咚的腰鍊掛飾,只是簡單的t-shirt和長褲。
聽了他的話,我瞬間有種我剛才完全白擔心的感覺,我還以為以他這種血氣方剛的性格,肯定會跟錄音室的工作人員火拼一場,結果他卻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在算微積分。
雖然傻眼,但我想這樣的結果還是比我預期中的好太多了,而且此刻看上去,他的心情似乎也沒有受太多的影響。
「爸媽都去工作嗎?」我見他家里只有他一個,禮貌性的問了一聲。
「對啊。」他打了一個呵欠,帶著我走進他稍顯凌亂的房間,他的書桌上疊了一大堆參考書,和一堆拔掉筆蓋的螢光筆。
結果半小時之后,我還在教他同一個公式,而且還是最基礎的那種。
「不對,不是這樣算。」歐陽睿把他房間里的小桌子搬出來,讓我們能面對面的席地而坐,我拿起他的橡皮擦,把他計算紙上的公式擦掉,重新寫了一次,「d除以dx乘以c等于0,這里的c是常數,你不能亂代。」
歐陽睿照著我的教法又重寫了一次,然后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怎么這么難啊……」
我抽了抽嘴角,個人覺得自己的教法已經是連國中生都聽得懂的程度了,他到底是哪里轉不過來?
看著他低頭專心算數的模樣,我還是按耐不住的問他,「我說……你還好吧?」
「一點都不好啊。」他苦著一張臉,欲哭無淚,「怎么算都是錯,會好到哪去啊?」
我沉默了一下,雖然我要問他的不是功課方面的還好,但是看他現在還能專心一致的算微積分,我也算松了口氣。
「……大姊。」他在計算紙上寫寫算算的手依然沒停,卻開口說了一句。
「恩?」
「我沒事啦。」他沒看向我,「畢竟......那些歌會流傳出去,我也有一半責任。」
聞言,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他搔了搔后頸,有點吞吐的說,「其實……我當初只是想讓那首《irene》流傳出去,所以故意把錄好的歌放到公司公用的電腦里面,只是我沒想到會一下子被盜了那么多首……」
「你說什么!?」我差點跳起來,對著他飆高音,「你說你是故意的?你干嘛這樣做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啦。」他沒好氣的打斷我的話,耳朵卻變超紅,「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會靠自己的方式找到她嗎?」
啥?
所以他的意思是說這個就是他的方式嗎?這種他媽的爛方法就是他找到irene的方式嗎?
「因為我想說……想早一點讓外界的人聽到這首歌……」他開始有點作賊心虛了起來。
「你就不能等一等嗎!等你發片之后大家不就會聽到了?干嘛用這種刻意的方式讓別人惡意流傳啊!」我氣極敗壞,覺得這個臭小子實在是欠教訓,到時候我如果因為這樣而被炒魷魚,我一定第一個找他過肩摔。
「大、大姊,你冷靜一點……」見我怒火上升,歐陽睿開始乾笑著后退,就在我要開始教訓這個臭小子的時候,一陣刺耳的搖滾樂鈴聲卻響了起來。
「啊,是阿ben打來的。」歐陽睿立刻露出一個「得救了」的表情,然后在我面前立馬接起電話,「喂?兄弟喔?我跟你說……」
他刻意擺出一個準備聊很久的表情,還邊聊邊站起身,朝房間外頭走了出去,看來短時間內他是不打算回來了。
聽見房間外面那種故意聊的很起勁的聲音,我嘆了一口氣,然后無力的在寫滿微積分的計算紙上趴了下來。
真的是他媽的有夠衰。
韓越那件事就夠了,現在又給我來個歐陽睿的狀況,而且一分鐘前我才知道這個狀況是被害者自己造成的,可是他根本沒想過,之后的爛攤子根本是老娘在幫他收拾。
好累哦。
當經紀人真的好累哦。
我趴在小桌子上,聽著房間外嗡嗡的聊天聲,頓時一陣睡意襲來,讓我越來越睏,越來越睏……
如果我當初,選的不是當經紀人這條路,那我現在的生活,會不會就此變的平順一點?
「大姊?」等歐陽睿聊完半個小時的天,看到的卻是趴在桌上睡死的我。
「……干嘛連睡覺都戴著眼鏡啊?」睡意朦朧間,我感覺到歐陽睿以一種不會把我吵醒的動作,輕輕的把我鼻梁上的眼鏡摘了下來。
之后,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耳邊傳來一聲輕柔的耳語,柔的好似羽毛劃過一樣的呢喃。
「……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