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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觀玉正覺心煩,聞言轉頭瞪了他一眼,怒道:“吵什么吵!”
彭哥兒扁了扁嘴,半是傷心半是委屈的含著淚。
接著又看到屋里的觀音,又急忙掀開被子走下床來,跑到程觀玉身邊擋在前面,怯怯的對觀音道:“夫人別為難我姨娘!”
程觀玉對他的動作無動于衷,反而越發不喜的皺起了眉頭。
從前觀音也并不大喜歡彭哥兒這個孩子,他對程觀玉言聽計從,幫著程觀玉陷害過她無數次。到朱太夫人面前告狀誣陷她虐待他,幫著程觀玉將有害的東西送到她的面前。他或許并不知道這些行為的意義,只是想幫著自己的姨娘所以程觀玉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了。但是這種事情再三發生,觀音再通情達理也無法對他能像對普通的庶子那樣心態平和。
但如今她看他,卻只覺得可憐。
眼前的,早已不是疼愛他的生母。而是對他根本毫不在乎在利用他的另外一個女人。
觀音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然后走向大門,打開大門出去了。
曼珠一直擔憂的站在門外,見到她出來,憂心的喚了一聲:“小姐。”
觀音道:“走吧,我們回去吧。”說完便先抬腳走了。
曼珠往后看了臉色漆黑的何姨娘一眼,然后跟上也跟著走了。
觀音回去的時候,優曇也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東西。
她過來問觀音道:“小姐,我們明日是去哪一個莊子?”
觀音一邊拆著釵環一邊回答道:“去昌平縣的莊子。”
優曇有些疑惑道:“昌平縣臨近景山,聽說皇上過幾日就要去景山別苑狩獵,會不會沖撞御駕。”
觀音并不打算跟她解釋,對她道:“你明日讓車馬房安排車馬就是,不用問這么多。”
優曇道是,然后出去了。
到了第二日,觀音一大早便帶著曼珠和優曇離開了侯府。離開之前并未去跟朱太夫人辭別。
朱太夫人知道之后,對觀音越發不滿,道:“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別人家的媳婦就是回個娘家出門也要跟婆婆報備一聲,咱們府上倒好,想出門就出門,來去自如,哪里還有半點當人媳婦的樣子。”
何姨娘對朱太夫人笑了笑,并不說話。
若是往日,何姨娘肯定是要說幾句挑撥幾句的。但是今日,她想起昨天程觀音說的話,心里總是不安。
程觀音離府之前,讓人將自己的嫁妝封了起來,對朱太夫人也不再客氣,明顯是不想在侯府過下去了。
那她想干什么?她準備干什么?
真的想讓孟紹幫她和離,然后讓孟紹將她金屋藏嬌嗎?
孟紹,孟紹。想起這個名字,她仍會覺得心痛,以及深深的憤怒。
這個她曾經的丈夫,本是最該跟她同仇敵愾的人,現在卻幫著她的仇人。天下男人都一樣,只會看女人的一張臉,她的父親如此,朱楨卿如此,她原本以為孟紹是不一樣的,但也是烏鴉黑。
觀音從早上出發,中午的時候就到達了昌平縣的莊子。
這個莊子是她的嫁妝,里面看管田莊的也是她的陪房。
好在陪房一家還算勤快,莊子維護得很好,莊子里面也還算整潔,只要稍稍打掃一下便可住人。
曼珠優曇搬下行禮,打發侯府的人回去之后,便開始收拾屋子。
觀音并不是打算長住,帶的人不多,除了曼珠和優曇之外,也就只有另外一家她的陪房。
丫鬟們在收拾東西,觀音則站在外面,看著遙遙一片的田莊,以及與田莊遙遙相望的景山發呆。
曼珠拿了披風從后面走過來,替她披上,勸道:“小姐,外面風大,還是進屋子來吧。”
觀音沒有說話,仍是駐足看了一會。
曼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著遙遙相望的景山。
她比優曇更清楚觀音想做什么。
她不去評價小姐的對錯,只知道對小姐忠心,她讓她做什么她便會做什么。
觀音開口道:“曼珠,你去幫我聯系兩個人,一個是凈儀師姐,另外一個則是延平公主的駙馬周輕。”
凈儀是她師傅靜慧師太的座下弟子,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門師姐。
而周輕則是最開始就追隨新帝的人,出身齊王府。蕭瑯登基后,周輕做了羽林衛指揮使,娶了蕭瑯同母的妹妹延平公主,足見其恩寵。
曼珠有些猶豫。
如今她們就如同落水的雞犬,周輕是天子近侍,未必會愿意理睬她們。
觀音像是知道她的擔憂,開口道:“放心吧,周輕他會見你的。”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曼珠:“他現在在景山,為接待御駕做清掃工作。你拿著這封信去見他,他會跟你來見我的。”
曼珠點了點頭,拿著信走了。
曼珠走后,觀音睡了一個午覺。
這一覺整整睡了一個時辰,醒來之后梳洗了一番,然后盛裝打扮。
接著不久,一身風塵仆仆的曼珠就回來了。來不及換一身衣裳,摘下幃冒,然后便湊到觀音耳朵邊上說了幾句話,跟她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