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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罵也沒關係,今天,就只有今天,被罵也沒關係??」紫蝶的語氣變了,嵐木在他身上看到的,是個完全不一樣的人,不是那個寄人籬下、唯唯諾諾的紫蝶。
「怎么了嗎?發生什么事了?宴會出了什么事嗎?」嵐木猜想在宴會上可能發生了什么狀況讓紫蝶很困擾。
然而,紫蝶什么也沒回答。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的嵐木收起自己的問題,主動拉著紫蝶到大街上,朝著祭典主辦的神社去。
「走吧!再不快點就趕不上祭典了!」
「是!嵐木少爺!」只有這句話,是嵐木覺得比較像紫蝶平常會説的話。
還走不到神社,四周早已被香客擠的水泄不通,兩人還差點走散了。
由于祭典還沒正式開始,目前正擠在前面的香客都是排隊想要拿到祈福靈,那是一種護身符,在米紙上畫符咒,將之折成小四方形并放入附有鈴鐺的小布袋,是用來保平安的宗教信物,但當地也有另一種說法,聽說將這種祈福靈掛在最常見到的樹上,祈福的效果會更好。
但是當嵐木他們終于排到前面時,祈福靈已經發完了。
「真可惜?本來還想拿一個祈福靈放在母親的墓前??」嵐木不甘心的說。
「確實很可惜呢,畢竟這是蠻盛大的祭典,香客眾多也是難免的?!棺系p拍嵐木的肩膀安慰他。
打消了拿祈福靈的念頭,他們轉而將注意力放在祭典的重頭戲—祭神表演。
由于祭壇和發祈福靈的位置接近,所以他們一下子就擠進觀看的人群中了。
終于,視線中有了祭壇的一隅。
隨著陣陣鼓聲、清脆的鈴鐺聲,一名巫女走上祭壇,開始了秋收祭的祭神表演。
祭壇周圍的火焰讓整個表演充滿凝重、莊嚴,與一種讓帶給嵐木安心的感覺。
一瞬間,嵐木想起自己的母親,今天原本會站在他的旁邊,但是,現在在他身邊的,是紫蝶。
到了祭典的重頭戲,祭壇上的巫女帶領著民眾唸著一段祈禱文,并且將代表幸福的花瓣撒在空中,映照著火光的小巧花瓣在人們的眼前隨風舞動,像極了活潑好動的小妖精。
據說如果這些讓花瓣自然地掉在自己的頭上,就可以心想事成;掉在鼻子上,就可以保持身體健康;掉在肩膀上,就可以跟心上人長相廝守。
當嵐木轉頭看著紫蝶時,他看到紫蝶手上拿著一片花瓣,但他不知道花瓣是自然落下到紫蝶的頭,還是鼻子,抑或者是肩膀。
「看來嵐木少爺將會心想事成呢!」紫蝶笑著將嵐木頭上的花瓣取下。
「那你呢?花瓣是掉在哪里?」嵐木也很好奇的問。
「嗯??秘密!」紫蝶俏皮的微笑,這也是嵐木第一次看到。
整個祭典的最后以一發煙火作為結束。燦爛的煙火有紅色、紫藍色、白色,其絢麗照亮了夜空,這一瞬間讓嵐木感動到説不出話來。
祭典結束,人群也跟著散了,兩人往反方向走,準備回家。
「對了,紫蝶怎么也知道這個花瓣傳說呢?」嵐木好奇地問。
「其實我以前的家就在知瀨附近,三年前我就有參加過這個秋收祭,當時聽家里的人説的?!?
「原來如此?!?
兩人原本走在回家的路上,嵐木突然拉住紫蝶的衣角。
「剛剛?在宴會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還是??」
「嵐木少爺、紫蝶少爺!」突如其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在他們面前站了一名男子。
「忍先生??」
陰天的早晨,嵐木和紫蝶一起被叫到正一郎老爺的辦公室。
凝重的氣氛雖然讓嵐木感到不適,但他真正擔心的,是紫蝶。
這時正一郎老爺進來了。
「爺爺??」
「關于昨天的事,可以解釋一下嗎?」正一郎老爺的語氣平和,聽起來不像是在生氣的樣子,這也讓嵐木、紫蝶松了一口氣。
「昨天是鎮上秋收祭三年一次的祭典活動,是我硬要紫蝶帶我去的!所以這不是紫蝶的錯!請爺爺不要怪他!」嵐木搶在紫蝶前面解釋,希望能將一切責任往自己身上扛。
在一旁看的紫蝶聽了睜大眼睛看著嵐木,眼神既是疑惑也是激動。
「是這樣的嗎?紫蝶?!拐焕赊D向問紫蝶。
紫蝶原本想開口,可是嵐木立刻站起來,口氣非常堅定的説:「爺爺!這件事完全是我任性的結果,跟紫蝶完全沒有關係!請相信我!」
炯炯有神的眼光突然懾住了正一郎老爺,這句話、這個眼神??
「我知道了,那么紫蝶,你先離開一下吧?!拐焕衫蠣斦堊系x開這里,于是辦公室就只剩下他和嵐木兩人而已。
雖然紫蝶仍想説些什么,但礙于身分,所以也只好順從。
僕人將紫蝶請出去后關上了門,頓時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沉寂。
當掛鐘的滴答聲漸漸明顯、漸漸傳入嵐木的耳朵時,正一郎老爺從椅子上起來,看著辦公室正后方的陽臺,背對著嵐木,説:「嵐木,過去這三年在這里感覺如何?説實話?!?
第一次,這是正一郎老爺第一次用這么平和的語氣和嵐木説話,被此所感動的嵐木確實將自己的心情説出。
「老實説,在這里雖然生活過得很奢華庸容,但確實是十分枯燥無聊,所以昨天我才會要紫蝶陪我去參加秋收祭,這不是他的錯,真的??」
「我并沒有説那是你或紫蝶的錯?!?
「咦?」
「昨天紫蝶在宴會上表現的非常好,但是有賓客提起齋澤家所發生的事,讓紫蝶很不愉快,所以我讓他先回房間休息。」
正一郎老爺的話解了嵐木的疑惑,果不其然,昨天的宴會確實有什么事。
「所以?您沒有生氣嗎?」
「我并沒有生氣,但不代表我會對這件事置之不理。你們兩個突然就這樣消失讓所有人包括優木都很擔心,知道嗎?」
「優木哥哥?」嵐木不敢相信那個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當空氣的人會擔心自己。
「在昨天那個重要的場合還做出這種事,你可要好好反省?!?
「是??」
「還有,紫蝶是優木的伴讀,這點你應該知道,所以以后盡量別影響到他和優木的學習,這是你身為花守家一份子的責任?!?
「我真的是花守家的人嗎?」嵐木心里有這樣的想法,畢竟這個家從來沒有要接納他的意思。
「在這里你的生活很自由,我并沒有打算讓你接下這個家沉重的負擔,但你不可以因此連累其他人,懂了嗎?」
「是,爺爺。」
説完后,正一郎老爺就讓嵐木離開。
往后的日子,因為正一郎老爺下達的命令,紫蝶幾乎沒有再跟嵐木接觸,而嵐木又恢復到以前每天看看書、畫畫圖的清間日子。
雖説清間,但因為有過去那段短暫與紫蝶相處的日子,讓嵐木現在感受到了所謂的「寂寞」。
—原來,一個人,是這樣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