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幾天,嵐木正在準備畢業前的最后一部作品時,他收到通知,原本擔任他的指導教授的人突然有事,結果換成了里昂先生。
對嵐木來說,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或許這次真的有可能可以問到有關那幅畫的下落。
「你的主題是什么?」里昂坐在畫室里靠近畫架的椅子上。
「其實……我也還在思考,我想以我父親的畫為藍本,不曉得……」
「笨蛋!繪畫是憑自己的思想、情感去呈現的!你開口閉口想找到那幅畫,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里昂先生憤怒的口吻也激起了嵐木的情緒,他也對問畫的事漸漸失去耐性。
「沒錯!我就是不知道事實的真相!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我父親!我母親也在我六歲時過世了,后來就被爺爺收養,這段日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好不容易爺爺讓我來普特羅實現學習繪畫的夢想,他拜託我找到父親未完成的畫作,我真的很希望能找到它,但你卻什么都不愿告訴我!」
怒火夾帶著這些年來未曾爆發過的情緒,眼淚也浸濕了一雙堅定但實為迷惘的黑瞳。
里昂看著因激動而漲紅著臉的嵐木,靜靜地走向畫室窗邊的墻壁,墻上掛著一幅佈滿灰塵的畫。
「直幸和綾未是我教過最杰出的學生,他們在一起時簡直完美無缺。直幸擅長靜態的描繪,綾未則專于動態事物的捕捉。一直以來,藝術家都是孤獨的,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樣耀眼而孤獨,但他們卻不同,他們的生命已經緊緊相連,缺少其中一人就不再完整,他們的作品也是,因為對事物抱持的感動有分享的對象,彼此將自己的熱忱與心情託付給對方,讓作品充滿自信、企圖心,也毫不保留的將想表達的都發揮到作品上。這是顛覆藝術的一顆流星,但很可惜,流星的稍縱即逝讓他們的名字還沒傳遍世界就各自分離、殞落了。」說到這里,里昂先生語氣漸弱,彷彿剛剛所說的話,有關他們的美好燦爛的一切,如同此時這陣風的襲來一般冷卻了所有熱度。
對嵐木而言,他的父母終究無法回來,這份感嘆頓時變得無所謂了,但他還是想知道有關那幅畫的事。
「不過,就算你想幫忙完成你父親的畫,憑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聽到里昂先生的話,嵐木又失望又焦慮。
「為什么?我上次的繪畫比賽獲得了金牌,也辦過好幾場畫展,在學業上的表現從沒超出前三名,我到底還少了什么?」
少年急切的眼神在一個歷經滄桑的老藝術家眼里,就像流沙1樣輕易的吸入,絲毫不費力,也不會流下深刻的痕跡,簡直微不足道。
「少了什么?你應該看過他們的作品吧?你仔細想想,是什么讓他們共同的作品能完美無缺?這不是1般畫家做得到的喔!」
他接著又繼續說:「以一個失意的藝術家來說,你的作品確實充滿豐富的感情,但始終是單向的,也就是說,你的作品就像是單戀未果的悲傷作品。」
「單、單戀?!」
里昂先生戲謔地用手肘頂了嵐木。
「嘿嘿,在你這個年紀單戀很容易不自覺地融入作品中,說吧,對象是誰啊?是不是那個叫作玫麗亞的女孩?我看到你們常常走在一起。」
被當作笑柄的嵐木不服氣,下意識回答了自己意想不到的答案:「才不是呢!我這輩子唯一喜歡過的人只有紫蝶!」
脫口而出的瞬間,連嵐木自己也嚇到了。
這下子引起里昂先生的興趣了。
「紫蝶?誰啊?是你在家鄉認識的人嗎?」
因為太久沒有見面,紫蝶現在的模樣嵐木也不知道,他對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八年前,那個晚上他對他的感情明了了,但卻因為看到了最讓人難過的畫面—和優木在一起的樣子—所以也決定放棄這段從來沒有開始過的戀愛。
想要見面卻不能見面,想要忘掉卻又忘不了,漸漸地,嵐木對紫蝶的情感變淡,卻又諷刺地融入了他的生命,才會使得他的畫作總是脫離不了一種單戀相思之苦的鬱鬱情調。
「??」嵐木不太想回答他,因為一旦想起有關他的事,只是徒增寂寞與哀傷而已。
「你走吧……」里昂站起來,拍拍嵐木的肩膀,原本的激動情緒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壓迫,感覺當下的氣氛瞬間冷卻,降至絕對零度般的凝結。
「??什么?」
「那幅畫被直幸帶回了知瀨,所以,你回知瀨找尋線索的機會比較大,一個月后如果還沒找到畫就先回來吧,現在連我都沒辦法確定那幅畫是否還在,可能流入繪畫市場或根本已經被毀損了,總之如果你能找到畫,我就告訴你有關畫的事;但是如果找不到,你的畢業畫作就不能向我求助有關那幅畫的細節。」
里昂先生走到畫室的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一臉狐疑的嵐木。
「噢!還有,那幅畫已經完成了,被實形綾未,你的母親,給完成的。」
呆然駐足許久,嵐木才漸漸從震驚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