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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監控結束后,交警看著身邊穿著軍裝的男人,滿臉的嚴肅,俗話說,民不與官斗,官不與軍斗,雖然官與軍不屬于一個范疇,但所有人都知道知道這個道理。
駱俊毅寒著臉看著已經定格的監控畫面,那張稚嫩的臉被放大,臉上有恐慌也有不可一世的不羈,裝在口袋里的手不禁握緊,就沖這小子說的那句話,他倒要看看,他家是多有錢。
“已經聯系上肇事者的監護人沒有?”駱俊毅全身透著戾氣,口中吐出的話語不帶一點溫度。
“聯系過了,監護人正往這邊趕,這小子今年十六歲,他爸爸是花氏企業的董事長花武辛,媽媽是宋婉姿,宋婉姿的父親是已經退休的軍區干部。”
交警同志把自己剛得手的消息一溜煙的全部匯報給駱俊毅,這是他內心潛意識的膽怯,這位軍官莫不言聲的站在這里看監控,那雙凌厲像飛刀一樣的眼眸死死盯著肇事的青少年,好像要把這個青少年千刀萬剮一樣。
聽完交警同志的話后,駱俊毅冷哼一聲,嘴唇勾起一抹冰冷蝕骨的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既然如此,輕輕松松放過你們就太說不過去了。
花武辛,這個人應該是琦琦的父親吧,駱俊毅雖然不確定,但心中已經有八成的懷疑,姓花又能這么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的人,他不難聯想到琦琦的親人,可這肇事者已經十六歲,和琦琦也就差了兩歲,駱俊毅擰著眉心,越發的心疼他的琦琦。
駱俊毅沒有過多的停留在交警隊,“這個人不允許保釋,這牢飯,他吃定了。”
交警同志聽著駱俊毅決絕的話語,锃亮的額頭上止不住的冷汗,與這些氣場大的人說話,真的太痛苦了,生怕自己哪一點做的不到位,哪一句話說的不得體。
回到醫院后,蕭美嫻一個人在病房里坐在旁邊的陪護床上,察覺到有人進來時回頭,看到駱俊毅后起身,頭上的發絲早已亂了型,“俊毅,琦琦是怎么出車禍的?”
“放學的時候,琦琦騎車在路邊買了個蘋果準備離開,被人撞了,對方未成年,而且喝了酒。”
蕭美嫻的美眸滋發出一種狠,未成年!現在正是查車查的非常嚴的特殊時期,沒有駕駛證就敢明目張膽的開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而且還是酒駕,不把對方告的脫層皮她蕭美嫻就不在律師界混了。
“肇事者的監護人是誰?”蕭美嫻與駱俊毅同樣的冷靜,冷靜的可怕,握緊的拳頭隱隱顫抖。
駱俊毅靠近病床,看著依然昏迷著的蕭琦蒼白沒有血絲的臉,伸出手理理他前額已經被剪斷的頭發,從桌子上拿出棉簽蘸濕水后輕輕幫他擦拭著已經干裂的失了原色的唇瓣。
“監護人姓花,叫花武辛。”
駱俊毅的聲音平淡無奇,倒是蕭美嫻聽到駱俊毅說出的名字后明顯一愣,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花武辛是誰,她也不會單純的以為真的這么湊巧,剛好碰見同名同姓的人。
蕭美嫻眼眸注意著駱俊毅的神色,沒有發現他有什么不一樣,只能微微嘆息,“花武辛是琦琦的親生父親。”
“那個肇事者的媽媽叫宋婉姿,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花氏集團的財務部總監。”駱俊毅的神色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他專注的神情,只是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蕭美嫻在原地看著駱俊毅的一舉一動,沒有再接過話,想起剛才琦琦被推出急診室時駱俊毅著急的模樣,心中有一抹異樣的感覺撥動著心弦,總感覺駱俊毅和琦琦的關系有點不對勁。
駱俊毅是集團軍軍區軍長,而蕭琦只是一個高中生,他們本來是陌生人,現在,卻親近的似乎把蕭美嫻她這個小姨都排除在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蕭美嫻想不通,或許她早應該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不同。
“琦琦差不多快醒了,你還沒吃晚飯吧,先去醫院附近的小飯館吃點東西,你部隊應該很忙,晚上我在這里照顧琦琦就好。”
“我現在不餓。”駱俊毅沒有回頭,他不想去看蕭美嫻現在時怎么看自己的,他不能看著琦琦躺在這里一動不動自己卻沒有一點動作。
蕭美嫻從桌子上拿出一個面包,從駱俊毅身后碰碰他的胳膊,“剛讓別人幫忙買的面包,先墊墊底,等琦琦醒了你再出去吃點東西。”
兩個人守護著蕭琦,看著他鼻子上帶的氧氣罩,手背上的輸液針,駱俊毅想到遇見蕭琦的那天晚上,傾盆大雨,他昏倒在路邊,回到軍屬大院的深夜,他躺在床上手背上掛著點滴,而自己坐在床邊看著他,第二天去過墓區后依然如此,時過半年,沒想到這種局面再次發生,不過這次比往常都嚴重,嚴重到要用氧氣罩。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里照顧琦琦,琦琦總歸是男孩子,你雖然是他小姨也有點不方便,明天白天你再來,白天的時候我讓小劉一起和你一起在這里陪護,這樣也有個照應。”
駱俊毅的這么一番話,不得不讓蕭美嫻覺得駱俊毅雖然是個軍人,卻也是個心細如塵的居家好男人,沒想到他能想的這么全面。
考慮一番之后,蕭美嫻聽駱俊毅的話離開,不過幾分鐘后她提著盒飯又返回病房,“我走了你吃飯的時間也沒有了,這點飯你先湊合著吃點,明天早上我來早點。”
最后蕭美嫻準備離開時,背對著駱俊毅說道,“俊毅,這次琦琦痊愈后,我會把他接到我住的地方,他以后跟我住在一起,不管怎么樣,我也是他小姨,而且我的房子空閑的房間也不少,總是讓他住在你那里挺不好意思的,謝謝你這半年多對琦琦的照顧。”
駱俊毅的背影剎那間僵硬,“好,這事先不說,等他好了再商量也不晚。”不卑不亢的態度,就連駱俊毅自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不舍,不過心口卻微微疼痛。
蕭美嫻離開后,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坐進自己車里開著暖氣,車子就停留在醫院的停車場,她臉上沒有任何彰顯情緒的表情,眼眸直挺挺的看著前方,手機放在耳邊,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手機彩鈴,蕭美嫻的面部表情無比淡定。
一遍彩鈴響到里面機械女聲提示手機暫時無人接聽,蕭美嫻又按下一次撥通鍵,反反復復兩三次,終于電話那頭實在受不了手機鈴聲跟催命似地一直響個不停。
“喂,你好,我現在有事,晚點我回電話給您。”
蕭美嫻聽著電話里客氣的男中音,知道他必定是慌張的顧不上看來電顯示所以才那么客氣的對自己說話,不等對方掛電話,蕭美嫻立刻出聲提示花武辛自己的存在感,“前姐夫,不用這么著急掛電話,知道您是大忙人,不過我不會耽誤您太長時間的。”
蕭美嫻臉上帶著笑,冷眼凍人的笑容看著陰沉沉的,雖然嘴上的話說的客客氣氣,但此時蕭美嫻內心恨不得把花武辛殺了,姐姐的事還沒跟他算賬,現在琦琦又被他那個私生子撞得還在醫院里昏迷,這一切,他們花家早晚要血債血償。
“是美嫻啊,我這邊真的有急事,等一下你再打吧。”花武辛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有點驚詫,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現在不是跟蕭美嫻打太極寒喧的時候,他的兒子此刻正被關在拘留所里,他怎么能在這里心平氣和的接蕭美嫻的電話。
“花老板,你急著掙錢也不差這么一會,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兒子出車禍了,怎么著你也是他生理學上的父親,你不來看看他嗎?”蕭美嫻的話語無處不諷刺著花武辛,只提供了一條小蝌蚪的醫學上的男人。
花武辛沉默半天,好像是在確定蕭美嫻說的誰,出車禍的兒子,有一個啊,不過在拘留所,而且蕭美嫻應該不認識的,他現在已經在交警隊了,還去哪里看他的兒子。
沉默半天后,花武辛才想起他貌似還有一個兒子,不過現在他可不承認,已經斷離了親子關系,那個臭小子當時以遺棄罪威脅他漫天要價,錢也給了,股份也給了,車子房子也給了,現在出事了想起他這個爸爸了,這小姨歪法子不少,凈合計著怎么算計自己那點錢呢。
花武辛冷哼一聲,剛才和氣的樣子已經消失不見,“他現在姓蕭不姓花,怎么是我花某人的兒子呢,你是不是找錯認了?我可不是冤大頭!”說完花武辛絲毫不留情面的掛斷了電話。
這邊蕭美嫻被花武辛的話氣的火冒三丈,眼眸里的兩簇小火苗忽忽跳動著,花武辛,既然你這么狠心,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我看你怎么保護你那賤種。
蕭美嫻咬牙切齒的離開醫院,想去取證,交通部門的負責人不在,后來想想既然駱俊毅已經去過交警隊了,那這些東西諒他們也不敢枉法徇私,私自毀滅對肇事者不利的證據。
回去后,蕭美嫻洗個熱水澡安靜的躺在床上,想著這肇事案件對琦琦有利的一面,琦琦應該沒有什么責任,肇事者未成年,無駕駛證,酒后駕車,一切的證據都應該是對方負全責。
后來,又想到駱俊毅,琦琦和駱俊毅之間的關系一直都很嫻熟,但他們之間的互動的眼神表情,總是不對勁,好像駱俊毅對琦琦好的不尋常,可又實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不了了之。
在蕭美嫻沒有離開多長時間后,蕭琦才渾渾噩噩醒來,渾身僵硬的他發出難受的聲音,喉嚨干澀嘶啞,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白,蕭琦有種身至天堂的錯覺。
一個人在病房的駱俊毅一直坐在病床邊上雙手握著蕭琦另一只沒有輸液的手,感覺到蕭琦手指的顫動和小如蚊吟的哼嚀,駱俊毅立刻站起來,急切的看著蕭琦的臉,看著他睜大的眼睛。
蕭琦漆黑明亮的眼睛里有著駱俊毅小小的影子,“俊毅哥。”
“琦琦,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叫醫生。”駱俊毅慌里慌張的問出幾個問題后不等蕭琦說話,轉身打開病房門直接在樓道里吆喝,“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躺在床上的蕭琦干凅的嘴唇彎著漂亮的弧度,側著頭看著駱俊毅著急的模樣,眼角漸漸濕潤,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眼尾處滑落,沒入黑如墨的發絲里無影無蹤。
把值班醫生召喚來后,駱俊毅跟在醫生后面屁顛屁顛的跑前跑后,可站在什么位置都覺得自己不合適,只能又跑到病床另一側看著醫生為蕭琦檢查身體。
“現在有沒有覺得什么地方不舒服?”醫生看著蕭琦的病例,檢查他的傷勢后沉著的問道,現在患者的家屬都容易杞人憂天,有時候不是很嚴重的病情,偏偏家屬都想象的像是生離死別一般,不過醫生也能理解,愛之深關之切嘛,如果一個人生病住院,沒一個親人在身邊關心伺候,那說明這個人真的沒什么過頭了。
蕭琦笑著搖搖頭,“身上除了疼,別的我都感覺不到。”
駱俊毅立刻詢問醫生,“醫生,能不能給他吃點止痛片,或者在這藥液里加點止痛的藥劑。”
醫生笑笑,“止痛的東西,會影響傷口的復合,而且醫生視病人的情況,會加入一定的劑量,這個你放心,我想這點痛小伙子應該能承受的吧。”說完看蕭琦一眼,等著他贊同自己的說法。
“對,還不算太痛,沒事的。”
醫生轉身離開,駱俊毅守在蕭琦身邊片刻都不離開,兩個人對視半天后,駱俊毅恍然的轉身,“我忘了問醫生你可不可以吃飯,你已經餓了吧。”
蕭琦喊住他,“俊毅哥。”
駱俊毅回頭看著蕭琦,赧然的笑笑,“我很快就回來,你別害怕。”
蕭琦搖搖頭,“俊毅哥,我不餓。”
“你躺陪護床上休息一會吧,就躺在床上,咱倆說說話。”此刻的蕭琦,內心很清楚,誰才是他一生中重要的人。
駱俊毅回到蕭琦病床旁邊,繼續握住他的手,“你想說什么就說吧,我坐在這里就行。”
“俊毅哥,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睡了很長時間,剛才醒來的時候,我好想你。”特別矯情的話自然而然的從蕭琦口中流露出來,讓認真看著他臉面傾聽他說話的駱俊毅一愣。
駱俊毅雙手不受控制的撫摸上蕭琦的臉,起身、彎腰,嘴唇碰觸到蕭琦的嘴唇,然后輕聲說道,“琦琦,趕快好起來,我們一起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旅游,在白天做我們想做的任何事,不用去看別人是什么眼神。”
蕭琦蒼白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抹緋紅,輕輕點頭,“好。”
駱俊毅看著剛剛醒來還很脆弱的蕭琦,想著關于他出車禍的事情現在應不應該告訴他,最后駱俊毅還是開了口,蕭琦是受害者,他有權利知道整個事情,也有權利去判定肇事者的罪過。
“琦琦,撞你的肇事者現在在拘留所,你們還有一定的關系。”駱俊毅并沒有直接說明,而是用委婉的說辭探試著蕭琦的反應。
蕭琦有點震驚,和他有關系的應該是熟人,可他不記得自己哪個朋友的車牌是腦海里那三個數字,(三二六),不過這事難說,他認識的好多都是家庭條件不錯的紈绔少爺,每個人都不止一輛車,故輕描淡寫的問道,“誰啊?”
駱俊毅輕輕啟唇,慢慢吐出三個字,“花鑫寶。”
“花鑫寶?”蕭琦迷茫的跟著念了兩遍這個名字,記憶中似乎沒有出現過叫這個名字的人,或者與這些字有些關聯的人,只能看著駱俊毅有些不解的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啊。”
“你的確不認識他,不過你認識他的監護人,他爸爸媽媽你都認識。”
蕭琦略顯笨拙的一步一步聯想著,花鑫寶,姓花的他只認識一個,那就是他那無情無義的親生爸爸花武辛,花武辛現任老婆他也認識,宋婉姿那個賤女人狐貍精嘛。
突然,蕭琦迷茫的神色轉換成震驚,難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著駱俊毅,眼睛里全是茫然的不解,他們的孩子怎么可能已經會開著名車在馬路上奔跑。
“你們的確是同父異母,而且你和他之間只差兩歲,他今年十六歲了。”駱俊毅和盤托出,他不忍心看著蕭琦臉上掛著大大的問號,可得到結果更讓他痛苦,偏偏事實就是如此。
蕭琦苦笑,“看來以前他十天半月都不回家一次很正常,我們的那個家不是他的家,只是他偶爾留宿的地方而已。”
駱俊毅知道蕭琦說的是他的爸爸,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誰不能演繹誰,所以也不能了解誰的痛楚,“這件事要怎么辦?”
蕭琦咬咬牙,狠下心,“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我相信我小姨有辦法讓他們自己吃下自己釀下的苦果。”
該狠得時候必須狠,以德報怨那是圣人的做法,我們這些凡人,只能做到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整個晚上,駱俊毅的上眼皮與下眼皮挨在一起親密的時間不超過三個小時,整個晚上他躺在陪護床上,一直保持著側身,睡不著的時候就看著蕭琦,眼睛累了就自己閉上眼睛睡覺,休息夠了繼續睜開眼睛看那病床上的小人兒。
第二天蕭美嫻六點多就提著營養早餐來到醫院,駱俊毅早已經起床,他正端著熱水用熱毛巾幫蕭琦輕輕的擦著臉和手,對待蕭琦溫柔呵護的樣子,好像是在對一件上等的瓷器,輕拿輕放小心翼翼輕輕擦拭一樣,生怕把蕭琦弄疼了。
駱俊毅這畏首畏腳和平常完全兩個樣子,蕭琦忍俊不禁,感覺他一個大男人做這些輕柔的動作,真的有點不協配,甚至看上去有點搞笑,可惜蕭琦又不敢大笑,發出笑聲就要牽動腹部,太疼了,他只能表情僵硬的咧著嘴。
看到蕭美嫻進來后,蕭琦有點緊張,立刻微笑著喊道,“小姨,你怎么來這么早。”說是對蕭美嫻打招呼,其實就是提醒駱俊毅,他小姨來了,你手上的動作,臉上的表情,都不要那么含情脈脈了。
“已經委屈駱大軍長在這里照顧你一晚上了,我再不來,你俊毅哥就要像昨天晚上吃飯都顧不上吃了。”蕭美嫻把保溫盒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拎著些包子和杯裝豆漿,“你的早餐,先吃點東西吧,琦琦昨晚已經排過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