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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那棵桃樹將會在遠離俗世繁囂的一個角落靜靜的繼續守候著這段愛情。在春天開著屬于愛情的花朵,秋天將會結出相思的果實。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故事,然而我不明白世人說那是冤魂不息,縱使世間真的有鬼魂,鳳蓮都不過是忠于自己的愛情。為什么世人在歌頌梁祝情深的同時,不肯為漢哀帝為董賢斷袖心憐一下?
我無力地靠在那些枯死的桃樹旁,想著鳳蓮,終于哭了出來,那是我第二次在江南哭泣,第一次是為彎月。我再一次跟自己說,這是最后一次。
待鳳蓮的身后事辦妥后,我把妓館賣掉,并將賣身契還給桃華他們,也許我早該這樣做,趁桃華他們還年輕,我應該要把自由還給他們,繼續留在江南也好,去到江北也罷,他們的生命應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我摸著自己變得粗糙的手背,三十歲的男人正值盛年,還有一段好長的路要走,其實一點也不老,我怎能被困在這兒一輩子?
這是故事的結局,但亦是我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我獨自一個人回到北方找尋故鄉,可是怎么樣也找不著,也許曾被我踏過的黃沙,所埋藏著的,就是我故鄉的一部分。之后我再往北走,遇上一群跟我一樣無家可歸的旅人,他們當中有男有女,年齡差異也很大,出生也自然不同。我跟他們一同探索一個又一個我們未知的國度。
曾經,我就到訪過彎月的故鄉,契丹的大草原,那兒的確是如彎月所說那么美麗,我不自覺哼起從前常聽的《大漠土風歌》,跟我一起的老伙伴忽然取出胡笛吹奏起來,幾位年輕的伙伴就圍在我們身側跳舞……
那天晚上我首次看到大草原的新月,想起彎月,發覺內心一點也不痛。
很多年后我忽然想起那個潮濕多雨的江南,竟覺得有點懷念,不久,我告別同伴便一個人回到這個我長大的地方。
那時候正值春季,下起濛濛細雨,我在一檔茶坊停下來避雨,向老闆隨便點了壺熱茶,那位老闆轉過身來,那雙眼我認得,就是那雙在人群中等待我回眸的眼睛。
他問我:「會留下來嗎?」
我看著雨景,笑笑:「誰知道呢?」
-若卿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