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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澈沉吟道:“是冀夫人。”
賀嫣反問:“為何?”
杭澈道:“以前來金鼎宮,冀夫人會出席。”
賀嫣大悟:“冀夫人此次沒有出席,你懷疑有古怪對不對?”
杭澈無聲表示贊同。
賀嫣立刻起身:“我去會會那冀夫人。”
被杭澈一把握住了他手腕:“一起去。”
賀嫣莞爾:“你盯的可真緊。”
才出杭家停駐的院子,就見遠處一行人走來。
竟是鳳鳴尊,同行的還有秦家雁門尊、尹家雙姝以及各自子弟。
走到近處,鳳鳴尊略帶抱歉地解釋道:“涿玉君若未休息,便叨擾一同獵邪祟吧。”
賀嫣裝作疑惑道:“是何作祟,勞動這么多人出手?”
鳳鳴尊似有難言之隱,旁邊雁門尊嘆了口長氣道:“諸位有所不知,冀秦兩地近日多受邪祟侵擾。我和鳳鳴尊費盡千辛萬苦才將一批邪祟趕到金鼎宮附近,原想設陣困住,再想滅絕之法,不想今夜邪祟暴發(fā),破陣而出。”
鳳鳴尊面上滿是抱歉:“原以為那陣能多困些時日,正好與諸位來會錯開,不想今日竟突生變故。一路行來,又吵醒諸位,實在于心不安。”
賀嫣受不了這種假惺惺,突生變故、吵醒諸位?恐怕這路線也是精心計劃好,故意拉著幾家人一起去看戲。
賀嫣夾槍帶棒道:“鳳鳴尊苦心孤詣,出了此等大事,卻不愿麻煩大家。今夜若非我等正好住這一條路上,想必鳳鳴尊要獨自上陣,實在令人欽佩啊。”
鳳鳴尊臉色稍變,干笑一聲:“事發(fā)突然,時間緊迫,冀某先行了。”
他旁邊雁門尊微微一懵,目光不太友善地掃過賀嫣,快步跟上。
尹家一向與杭家交好,雙姝駐足片刻,青萍尊道:“我們聽到動靜便跟來了,涿玉君可去?”
杭澈道:“自然。”
脈脈含情的紅藥君聽杭澈也去,顯然很高興,跟著青萍尊的步子比之前都歡快了不少。
杭澈和賀嫣走在最后,到山下時解驚雁已經(jīng)查看完回來,對他們伸開一個手掌。
確認了——有五只噬魂妖。
賀嫣冷笑:鳳鳴尊故意拉這么多人來,其實是想請打手?
或者冀家已經(jīng)控制不住這些噬魂妖,兜一個大圈子,要聯(lián)手四家之力制住?
金鼎宮在一座高山之上。山有多高,與隔山之間的山谷就有多深。白天從半山往下看,尚且一片深幽,遑論夜里。
黑黝黝的山谷,像一張黑盆大口,鬼氣陰森,令人毛骨悚然。
山谷下面嘶鳴高亢,噬魂妖奪人神魄的難聞氣息陣陣撲來。
有冀家子弟來報:“噬魂妖!一共有五只!”
眾人皆是一臉驚悚。
鳳鳴尊凜然。
賀嫣顛兒顛兒地伸脖子脧兩眼,背著手,目光飄過眾人,事不關(guān)己負手,等看好戲。
那邊廂,鳳鳴尊大喝一聲“諸位不必出手,冀家的地方自能收拾”,挺劍而出,劍鋒凌厲,金光大盛。
賀嫣歪著腦袋想:“他搞這么大動靜,竟然不是為找?guī)褪郑侩y道是為顯擺么?”
一猜中的,真為顯擺。
五只噬魂妖幾十年難見,這種亂象焚香之役之前才有。據(jù)說當年能以一人之力對數(shù)只噬魂妖的大能亦是不多。
當年那代的大能正值人生巔峰,又逢亂世,出了好幾個人物,可惜皆于焚香之役中被釜底抽薪。一夕墜落,有些傳承來不及延續(xù),有些道法塵封,新一代于重創(chuàng)中蹣跚學步,五十年休養(yǎng)生息,漸入壯年,幾十年的積累嶄露頭角,當代主家之人有了證明自己的迫切需求,想要干點驚天動地的事顯擺自己。
賀嫣想:“這些都能理解。”
但是害人就不對了。
冀家的困獸陣大氣磅礴,聞名于世。當年焚香之役,冀家的金鐘尊就是用此陣打開了連墓島最外圍的禁制,是焚香之役中第一個動手的,很有擔當,對得起冀家“奉天濟世”的家訓。
如今在金鼎宮的山谷之下,冀家的困獸陣再現(xiàn),雖然困的不是一個大島僅是一個山谷,其中奧妙與威勢仍然令人贊嘆。
上百名著金云鐘鼎紋的冀家子弟把山谷照得金光閃閃,谷中的暗黑在金光的包圍之下,不斷縮小。
猖獗的怒吼歇斯底里,沖天的惡臭奔涌而出,濃黑煞氣中心形成漩渦,吞噬靠近的物體。
困獸陣和陣中煞氣激烈搏擊,互不相讓。
忽然一聲長嘶,接著連綿的嘶吼此起彼伏,漩渦驟然擴大。
鳳鳴尊金袍一揚,怒目一喊“孽畜,休得作怪!”只身仗劍沖向漩渦。
眾人正驚詫之時,唯有一人撫掌喝彩。
賀嫣沒有見過當年困獸陣圍困連墓島之景,無法想象那是何等的大氣磅礴,但論眼下這金光萬丈一劍沖淵的陣勢,足以讓他配合表演鼓掌。
眾人向他望去,賀嫣大笑道:“陣好劍好,鳳鳴尊修為高絕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