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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澄沉著臉不說話,阮知涵憋的話再多也說不出來,凈望天花板去了。她感覺自己有點沖動,但事到如今,也拉不下臉來說軟話。她以前能偶爾伏低做小,現在不行,她是女朋友不是妹妹,不能沒有主見全聽他的。
阮知涵決心要僵持到底。晏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不答她的話。她心中一動,知道他大概不會輕易說分手,便得瑟起來,“我明天回家住一段時間。”
話音剛落,晏澄的臉色晦暗,他的目光緊緊地追隨她,帶著絲侵略性,仿佛暗中觀察獵物的鷹隼。她沒來由地懼怕起來,吸口氣,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餓,我要去吃飯。”
晏澄諷刺道,“吃什么?被你氣飽了。”
阮知涵撅嘴,眼珠子轉溜一圈,她慣會氣人,直率地說:“你氣飽了,我餓著呢。”
晏澄實在要被她氣瘋,幸虧他慣會隱忍,盡管呼吸頻率加快,仍然能盡力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以平和的語氣對她說:“你真的要回家?”
阮知涵怎么可能收回說過的話,她好面子,偶爾有點虛榮心,她不喜歡別人長久以往地壓自己一頭。她不再當他是無所不能的哥哥,自然會有逆反心理。
她篤定道:“嗯,我明天叫王叔來接。”
都到要叫她家中司機來的地步了,晏澄哪能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他沉默不語,隨著她的步伐,進入餐廳。他沒等到她的回頭,心里長出根刺來,狠狠心答應下來,放她去外面走一圈,或許她就會知道他身邊是最好的去處。
可晏澄也沒那么自信,在別的事情上,他都可以做個風險偏好者,唯獨在她的事上,他是個堅定的風險厭惡者。
他自我拉扯著,安靜用餐。桌上,只聽得見銀制刀叉碰撞的聲音,他不發作,阮知涵心里反而沒底,生怕他又猝不及防地將她半抱半拖弄回臥室。她學了鵪鶉的真傳,縮著脖子,夾著尾巴做人,一句話都不再說,待填飽肚子,逃也似地去收行李。
晏澄原本還沒有太濃烈的情感,回到臥室那一剎,卻因見到她攤開的行李箱,而悄然攥緊拳頭。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他,他自認沒有做錯任何事,居然換來她這樣的對待。
他竭力要克制心底的波瀾,可他要能放,早在八九年前就放了。
他心緒難平,坐在床沿看她收拾東西。她感覺到他目光里的壓迫感,一味低著頭摸索東西。最熟悉的兩個人在這一刻變得格外陌生,明明彼此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好似隔了天涯海角。
晏澄有點受不了她的漠然,他猶豫再叁,感覺傷感的情緒漫上心頭,忍不住問出那句話,“我到底哪里做錯了?”
阮知涵能數出他的好幾個錯處,只是她也怕了,她說過數次,他沒有一次聽進去。跟鬼打墻一樣,她說話,他打岔,說著說著躺到床上去糾纏,轉眼就又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