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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麻律。」蕭宇桐以金屬彼此摩擦一般,極有磁性且刻意低沉的聲音說。
亞麻律聽到眼前這位陌生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種莫名的警戒心,促使他把身體往后挪了半步。
「你不是為了汪家人來的嗎?汪家人你應該還有一個人沒見過吧,這就是你沒見過的那一位,汪佳梅。這張照片是我前幾天拍的,你再看看這張照片有什么古怪。」
蕭宇桐的推斷再次迎來他沒有預料到的反應。亞麻律一點也不在意汪家人,他根本不在乎黃達見鬼的計畫,這只是他能畢業(yè)與否的過程。更何況與汪家其他四位家庭成員一起用餐后,他料想這個家庭大體上不會有什么大問題,沒有人露出因為某位家庭成員而憂慮的樣子。所以他對蕭宇桐所說的,沒有任何反應,她的注意力放在蕭宇桐好似知道他的身份,而他卻對眼前這個人一無所知。
「我才不管什么梅啊、梧桐的,你是誰?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你你……你不是受了黃達教授的委託,來這里進行個案追蹤的嗎?你難道沒有一點對工作的責任感嗎?」
聽到蕭宇桐提到黃達,亞麻律反而放心了,既然兩人有共通點,還是跟老師有關的共通點,對方大概也是以校園為生活重心的人。但他馬上又謹慎起來,因為他來華夏師大交流不是祕密,每個會上網(wǎng)的人均可以透過學校國際交流處網(wǎng)站知道這個訊息。可是黃達教授交辦任務,這可是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的祕密。
「不好意思,我是來華夏師大交流的,黃達教授是我的指導教授,其他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亞麻律不輕易松口,這倒讓蕭宇桐對亞麻律的惡感一下子又加回了一點分數(shù)。說:「在你之前,黃達教授曾經(jīng)派我來華夏師大交流,做個案追蹤的工作。我是大你三屆的學長,蕭宇桐。」
「沒聽過。」
「你這傢伙,我早就聽說你這個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跟其他人接觸,但你連我都不知道也太夸張了吧!我在系上可是曾經(jīng)一學期發(fā)了兩篇上tsci期刊的傳奇人物。」蕭宇桐得意洋洋的說。
亞麻律見蕭宇桐在他面前宣揚自己的豐功偉業(yè),暗暗好笑,說:「學長,失敬了。」
「沒關係,你跟黃達教授回報了嗎?」
「嗯!雖然沒見過汪佳梅,但我昨天發(fā)了簡短的郵件給老師,汪家人感情不錯,我想老師過去曾經(jīng)對他們做的諮商應該很有幫助。」
「諮商?哈哈!什么狗屁諮商。」
「學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愿聞其詳。」亞麻律刻意文謅謅起來,用此種阿q的方式表達不滿。蕭宇桐傲慢的一直以學長、優(yōu)勝者自居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點煩。
「跟我走。」蕭宇桐以命令式的口吻對亞麻律說。
亞麻律的好奇心又犯了,他想看看這位學長葫蘆里賣的是什么狗皮膏藥。
蕭宇桐帶亞麻律,走出涼亭,一路來到包括學前教育等系座落的教學大樓前方。大樓門口左邊有一排自行車車棚,蕭宇桐拉著亞麻律,站在車棚一側(cè),像是要取自行車。
十分多鐘后,汪佳梅從大樓走出來,一路穿越校園小徑往位在東側(cè)門的宿舍區(qū)走。
汪佳梅從隨身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原文書遮陽,中間經(jīng)過一個種滿芙蓉,被師生們稱為芙蓉仙境的小花園,這里除了芙蓉,出名的還有十幾隻囂張的貓。
下午三點多,九月的上海天氣炎熱的足以讓人烤焦,校園內(nèi)行人不多,大家都找有冷氣的地方躲避熱浪。
見四下無人,蕭宇桐一個箭步,他從背心口袋拿出一個可以輕易握在掌心的玻璃瓶,一手打開玻璃瓶,將玻璃瓶里頭的液體倒在另一隻手上的棉布。他竄到汪佳梅身后,汪佳梅終于意識到背后有人靠近,但為時已晚,蕭宇桐把棉布摀在汪佳梅口鼻上。
汪佳梅沒來得及掙扎,整個人癱軟在地。蕭宇桐看來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順勢從她身后抱住他,跪在地上。
「光天化日,學長你想干麻!」亞麻律不敢說自己是個道德感很強的人,但傷害無辜女性的事情,他是說什么也不可能做,也不可能忍受。他快步走到蕭宇桐身旁,心里暗下決心,只要蕭宇桐有任何禽獸般的言行,他會把蕭宇桐當場打得連整形醫(yī)師都震驚不已的豬頭。
「學弟,現(xiàn)在的氣溫是攝氏三十六度,為什么當其他女孩子不是穿短裙,就是穿短褲的時候,一位十九歲的年輕女孩卻穿著長褲呢?」蕭宇桐的話,讓亞麻律想起剛剛蕭宇桐給他看的手機照片,這確實有點蹊蹺,但凡是都有原因,蕭宇桐的問題只是陳述原因的開場白。
亞麻律從他閱讀個案資料的心得分析,說:「個案對人冷漠,可能她對自己的身材沒有信心,所以用長褲掩飾她自認不美麗的雙腿。」
「你這個推論怎么來的,從黃達給你的個案資料嗎?」
「是的。」
蕭宇桐搖搖頭,伸手要解汪佳梅的褲腰帶。亞麻律見狀,一把抓住他不安份的雙手。
「放開我!」
「不行。」亞麻律冰冷的眼神瞪著蕭宇桐,如手銬一般用力鉗著蕭宇桐手腕的行動,讓他又給亞麻律在自己心中的排名加了幾分。用溫和語氣勸說:「我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相信我。」
「你保證?」
「我保證,我要讓你看一樣東西,我保證你看了會大吃一驚。」
「看什么?」
「真相。這個世界最讓人大吃一驚的,就是真相。」
蕭宇桐的手得到解放,他解開汪佳梅的褲子,往下拉一小段,露出白皙的大腿根部。然而,亞麻律不忍卒睹,不是因為汪佳梅的腿不好看,而是汪佳梅大腿根部有十多條用利刃劃出的紅色疤痕。
見到亞麻律因為震驚而啞口無言的表情,蕭宇桐趕緊把汪佳梅的褲子穿好,扶著她半個身子倒在自己的身上。
「你讀的資料沒有提及這個吧?」
「我不知道她有自殘的傾向。」亞麻律對汪家人的一切認知,一下子被徹底顛覆。他之前看到的,很可能都只是一種表象。
「誰說她是自殘的。」
「難道是受虐?」亞麻律想到汪佳梅可能遭逢虐待,嗓子一下子乾了。
「難道答案不是自殘,就是受虐?學弟,你懂什么是sm吧?」
「知道。」
「有一種情況,虐待與被虐待都不存在,就是當常人認定的虐待與被虐行為,對雙方當事人同時存在快感的時候。」
「所以汪佳梅是一位被虐狂?」
「汪佳梅不只是一位被虐狂,她同時也是一位好學生,好女兒,可能還是某一位班上同學心中的女神。人是復雜的,我們同時扮演好幾種角色,只是在某些人的劇本里是主角,有些是配角。」
「我……我不懂,那我到底看到的是什么,黃達教授知道這些嗎?」亞麻律一向依賴自己的理智,因為這是他僅有的,足以依靠的能力。但面對現(xiàn)在的場面,他的理智使不上力。
「一切都是游戲,都是游戲罷了。」
蕭宇桐把這話重復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亞麻律都從他的表情和語氣,辨認出典型的負面情緒。只是一下子蕭宇桐傳遞的糾結的內(nèi)容太多,亞麻律無法細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