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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跟在后頭的林嬸瞧著怕極了,忙撲上去,顧不得小金寶一入她的懷里就哭個不停了,把小少爺給搶到懷里。
夏荷被林嬸嚇了一跳,差點將手中的饅頭掉到地上。轉頭瞧見李慕站在門口,夏荷口中還嚼著香噴噴的饅頭,含混問道:“相公可也是餓了?我瞧都這個點了,灶上還是冷的,就把飯給做了,喏。”他指了指廚房的小桌上,拌好的涼菜和熱好的饅頭正擺在那里,鍋里的粥也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正散發著香氣。
小金寶一離開夏荷的懷抱,“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夏荷帶著金寶的時間長了,也不似最初時那般小心翼翼,三兩下把手中的小半塊饅頭塞到嘴里,往自己衣服上拍了拍,咕噥著:“好啦好啦,真粘人,來,姨姨來抱。”又把金寶接了過來,夏荷對林嬸道,“林嬸,麻煩你看著鍋,馬上就可以盛出來了。”
夏荷熟練地掂著懷中的金寶,教哭哭啼啼的小娃娃覺著舒坦了,終于不鬧騰了,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安靜了下來。夏荷哄好了金寶,瞧到門口李慕還在站著,望著金寶,神色似乎頗有些復雜。
夏荷奇怪這父子二人不曾親昵,干脆抱著小金寶湊到李慕身邊,哄著金寶,給他瞧李慕的模樣:“來,叫爹爹,你爹爹在這兒呢。”
其實李慕看的是夏荷,此時忽道:“夏荷,金寶還小,既然是你撫養大的,讓他喚你作娘便是。”
夏荷卻立時搖搖頭,道:“那怎么能行,金寶是我姐姐的血脈,我以后也會告訴他,他的娘親是特別漂亮、特別溫柔的一個女子。”
說這話的時候夏荷是笑著的,他兩頰腮心上各有一個酒窩藏著,一笑的時候,便會將酒窩給露出來,眉眼也彎成下弦月的模樣。李慕無法從他的模樣中瞧出一點不樂意來,夏荷是真心實意地在懷念他的姐姐秋月,不能讓秋月的后人忘記他真正的母親,那個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生的女人。
忽地,夏荷想起了什么,問李慕道:“我聽聞讀書人講究什么‘君子遠庖廚’,相公你今日怎地到廚房來了?”
“小門小戶,哪有那么多規矩。”李慕有些奇怪,“你是從哪里聽說這句話的?”
“我娘每回叫我爹幫忙生火的時候,我爹要是不想做,就會這么說。”夏荷逗著金寶,道,“小金寶,知道不,以后不能學你外祖那樣憊懶。”
林嬸已經把鍋灶里的粥都盛了出來,夏荷便抱著金寶,跟著李慕,去李老太太那里用飯。嘗了口那生拌的可口涼菜,李老太太眼睛亮了亮:“這滋味不錯,可是林家的新學的手藝?”
“娘,今早是夏荷下的廚。”李慕道,抬頭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夏荷,明明在廚房的時候便吞了一個饅頭下去,此時這人仍舊垂著頭,吃相談不上粗俗,仔細一瞧,送到嘴中的動作卻快得很,照這般算計下來,夏荷吃得竟比他自己都多。
李慕暗自吃了一驚,簡直想不出,夏荷這是把這么些東西吃到哪里去了。
有此想法,李慕素日里便開始注意夏荷的動作了。正巧如若夏荷要到廚房去的話,勢必要經過李慕的院子,只需仔細觀察幾日,便知道夏荷往廚房跑得有多勤,雖說是因為金寶年紀小,吃得少,餓得快,每日都得多喂幾次,不過李慕發覺,每回夏荷喂金寶的時候,他自己的嘴巴也不會空著,總會嚼點什么。
廚房的米面就是這么消失在夏荷的肚子里的,奇怪的是,他天天這么個吃法,卻一點都不見胖,也不知道東西究竟被裝到了什么地方。
又過了半個月,這第二個謎題也解開了。
夏荷長高了。
才到李家的夏荷不過剛達李慕的肩膀,這才一個半月的時間,某一天夏荷埋著頭走得匆匆,沒注意到李慕正站在自己眼前,差點撞上。一抬頭,腦袋卻磕到了李慕的下巴。夏荷揉著腦袋抬起頭來,李慕這才驀地察覺,不知不覺,夏荷都長到與自己鼻尖齊高了。
他如今身上穿的都是從家里頭帶過來的衣裳,本就有些小,如今瞧著,袖子都短了一截。
李慕就有些瞧不慣了,說:“夏荷,今日去鎮上。”
“嗯?”夏荷疑惑一聲,他這一個多月,除了往張家那邊去了幾次,基本上就沒出過門。怎么李慕忽地說起這個了?
“給你裁幾身衣裳。”李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