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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嚇了一跳:“金寶!”
金寶還小,只是順著本能,瞧見大人不在了,在屋子里亂翻,摸出這兩封信來,倒也看不懂上頭寫的是什么,只是在亂瞄。眼見著被夏荷發現了,夏荷還似乎是生氣了的模樣,他趕緊將東西一丟,無辜地瞧著夏荷。
夏荷忙將三封信一塊兒放好了,教訓金寶道是:“金寶是好孩子,可不能亂動別人的東西,知道了么?”
金寶歪歪頭,卻道是:“那個,書房里有!好幾個!”
這院子里倒的確有個書房,只不過里頭的書早被搬走了,只剩了個空屋子,張家用不起來,也根本沒管。金寶說的,肯定不是這兒的書房了,那便是李慕的那間吧。夏荷只好又道是:“你爹爹的東西,你也不能亂動。”
金寶點點頭,又疑惑起來:“奶奶說,那是叔祖父寄來的,不是別人的。”
這么一說,夏荷倒是想起了,他也曾在李慕的書房里,瞧見一封梁京寄來的,來自李慕的那個好叔叔的信。
夏荷捏了捏金寶的鼻頭,道是:“那也不許動,動了就不是好孩子了。”
“哦。”金寶站直了,將手背在身后,以示自己絕對不會再動了,道是,“金寶是好孩子。”
“嗯,金寶是好孩子!”夏荷順著他的意思夸道。
金寶一咧嘴,用這張肖似李慕的臉,笑得跟夏荷似的。
夏荷這兒放了心,就等著張十一回來了。他雖不知道李慕做了什么,不過想必他是有交代的吧。
果然那邊的張十一碰了壁。——說是要來改個戶籍,把提前準備好的那套說辭聲淚俱下地訴苦一番,那邊倒是管了,等把那張家三女該成三子后,張十一再說要將夏荷的戶籍從李家再調回來,那芝麻大的小官,就說什么都不干了。
他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身上有功名,也只是秀才功名,舉人考過幾回統統沒中,才放棄了,甘愿在鎮上領個差事,哪兒能跟舉人老爺——還是今年鄉試魁首作對?
一瞧這張夏荷早已嫁入了李慕李家,那小官嚇得腿都軟了,不肯再改一筆,直搖頭,還苦口婆心地勸張十一道是:“你這兒子既然已經嫁出去了,那自然得歸他夫家管了。若是他夫家出了休書或者和離書,那我才敢將婚契給作廢,把你兒子的戶籍給再劃歸到你家里頭去。若是沒有,那我哪兒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便將人的婚契給廢了?”
小官哪兒知道兩家的牽扯,還盤算著,既然張家敢嫁這兒子,足足兩年了,李家都不鬧,想那舉人老爺是知曉他那續弦來的妻子是個男子,也偏好這一口的,并沒有放那張夏荷走的打算。
“這……”張十一皺眉道是,“我兒和我二姑爺都是男子,這婚契怎么能作數?”
這小官心底里罵了張十一幾句,既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只是假扮女兒,且也沒打算著裝一輩子,還想改回來,為何要將人給嫁出去,平白惹這么多的麻煩?
但瞧在他是舉人老爺的丈人的面子上,他還是堆著笑,解釋道是:“這你可能有所不知,咱們大嘉律例,兩年前剛剛改了,這男子和男子,也是能結成親事的。——我將您兒子的性別改了,但這婚契,可仍舊是作數的。”
小官堅持要休書或者和離書,但這東西上需由李慕來寫,還得由兩家人見證,哪兒是一時半會兒就拿得出的。更何況李慕現如今人遠在慶陽,又跟夏荷感情正好著,怎么會肯動筆。張十一皺眉,心道是,恐怕這事是辦不成了,除非是等李慕過年回來,他豁下老臉來,求一求李慕,不知能行與否。
如此一來,盼著李慕快些歸來的,便多了一個人。
張十一冷著臉回的張家,幸而那小官膽小怕事,沒收他的銀子,還沒叫張十一落得個人財兩空。一回家便見夏荷帶著金寶在院子里瘋玩,張十一呵道:“夏荷,這么大個人了,你就不能沉穩一些!”
剛想拿李慕打比方,讓夏荷學學人家,李慕在夏荷這個年紀的時候都能做些什么了。但一想到這李慕和夏荷,也不知是誰帶壞了誰,好端端的孩子,非要去喜歡男人,張十一便閉上了嘴。
夏荷一瞧,便知道張十一怕是果然沒能辦成事,心底里高興極了,面子上不顯,只道是:“沒事,爹,我就陪金寶玩玩。”
金寶卻瞧出了夏荷極為高興的模樣,問道:“姨舅舅,有什么好事么?”金寶叫了一上午的姨舅舅了,無論夏荷怎么威逼利誘,就是不肯改。
“嗯……這玉米苗苗很快就能變成玉米,給金寶吃了,是不是好事呀?”夏荷問。
金寶嘴饞地問:“姨舅舅,聽爹爹說,有一種新玉米?”
“嗯,黏黏的,可好吃了!”夏荷道是,“舅舅還要給你種又甜又黏的呢!”
“好!姨舅舅最好了!”金寶在夏荷臉上親了一口,格外響亮。
張十一遠遠地又在喊:“夏荷!你別把金寶給教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