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忘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些累,傷口有些疼,其他還好。」凝香枕靠在身后的被子上,回握他,「夫君,對不起,我……遲疑了。」思緒頓時回到了十幾天前,那把劍沒入她身子時的情景。
之前心底所受到的震撼,在當初與孫策說的那些之后,無聲無息的,潛入最深處,像是不見了,可是在真正面對直接的生與死時,那些愧疚、驚愕,全都像潮水般向她涌來;原來她,并不若自己所想的那般果決。
「我知道。」孫策掀了掀唇,將她的手握的更緊,憑那士兵根本不可能傷到凝香,是凝香自小所培養的仁慈之心,以及先前殺人的恐懼使她猶豫。
「你知道我在那殺聲震天的戰場上聽見什么了嗎?我聽見他喊『娘親』。」在戰場上,人命比螻蟻還不值,在手中的劍沒入敵人的心口時,壓根兒忘了,所有的士兵都與他們一樣,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想起這些,她便難過的下不了手……
「嗯。」孫策凝望著她,并不打算答話,就讓凝香去說。
「我想到自己要是落下這刀,將會讓他的家人心疼,我……」凝香欲言又止,總之,她無法克服這個心理的障礙。
「嗯,他們會跟我一樣難過。」孫策點點頭。
「我是不是不該跟你上戰場的?」凝香悶悶的,朝他輕問。
「是,也不是。」孫策很有趣的回答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怎么說?」
孫策撫上她顯得蒼白而虛弱的臉頰,「你幫了我很多忙,你知道為什么我要你緊跟在我后頭嗎?」
自認沒有幫上他的忙,反而因受傷而讓他擔心的凝香搖搖頭,「我讓你擔憂,哪有幫到你?」
「你有。」孫策淺笑著,將她手上的杯子接過,并從床上取來另外一個杯子,「聽好,右手這個杯子是我,左手是你,你在我左后方,」將兩個杯子擱在床上,「仲謀打前鋒,城門大開的時候,我跟你說『別離開我身邊』,還記得嗎?」
她點點頭,他繼續說:「在進入城門之后,敵兵朝我們殺來,當敵兵從我側面撲上來時,是誰替我收拾他們的?」
凝香想起自己拿著戰槍跟盾的模樣,「是我?」
孫策瞥了床邊的「孫子兵法」一眼,「嗯,我將性命,交給了后頭的你。」他不知道身后的她拿著戰槍替他收拾多少欲對他不利的敵兵,但是他知道,全心全意注意著他安危的她,一定是不遺馀力。
「你不是……為了保護我才要我跟在你后頭?」凝香看著那兩個杯子,有些呀然。
「我將性命交給你。」他拿開兩個杯子,重新握上她暖暖的手,「我相信你。」
「孫策……」
「所以當那該死的敵兵將劍刺進你身子時……」不僅是她不想回憶起,他憶起讓他肝膽欲裂的那一幕時,仍是不自覺的冒著冷汗,「我幾乎以為我要失去你……」她情不自禁的坐上床沿,伸手將她攬入懷里。
那有力而健壯的手臂小心的避開她的傷口,密實的將她抱的好緊,而她清楚的感受到這個愛著他的男人,正克制不住的渾身顫抖,「夫君……」她遲疑了一會兒,而后雙手環住這個她喜愛著的男人,「對不起。」
「當映彤告訴我你醒了的時候,我好歡喜,可我還是忍不住懷疑起,那是不是夢?」直到現在,他才確定,懷里的人兒是她,活生生的,清楚而不容錯認。
「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了。」
「不準你離開我,不準比我早走,知道嗎?」他緩緩的退開一點距離,雙眸熱切的注視著她,語帶威脅的道。
「好,不離開。」她淡笑,點頭允諾,而后她伸手撫了撫他額際的發絲,替他弄整。
孫策也微微的笑了,外頭很冷,可他們貼的很近,交換彼此的鼻息,很暖。
「替你換藥,來。」攤開布上涂勻的草藥,他注視著她那左側腹間的傷痕。
想敷上藥,必須敞開身上的衣裳,想到還未與他裸裎相見過的凝香倏地紅了頰,可又想到自己在昏睡時,都是由他替她換藥,自己身子他早已不知見過幾回,思及此,便放寬了心,解開衣帶,讓他替她上藥。
解開她腰際的結,將她原本的草藥給取下,手絹掬起水來,將殘留在她白皙肌膚上的草藥拭凈了,孫策的眼神專注的不含一絲雜質。
她看著替她換藥,一臉專心的他,順著他的視線,她得以好好省視那道傷口,還未拆線,但已經結痂,而血塊正開始慢慢剝落下來,露出一些淡粉色的傷疤。
他拿起新的草藥,給她敷上,「軍醫昨天來看過,他說你這傷復原的頗快,再過個兩天,就可以拆線了。」他伸手替她攏緊衣裳,「我還有好多話跟你說。」看她仍然虛弱著,還需要多休息才能早日痊癒呢,「不過現下我們有的是時間,是不?」
她淡淡點頭,仔細的看著那張有稜有角的俊顏,玉指伸手劃過他的眉兒,「你要休息了?」她輕問,視線向下移,看見他滿是血污的衣裳,她想起他還沒交代他去哪弄得這身腥。
「我們該休息了。」孫策拍撫著她,將被子覆上那纖細嬌軀,「我先去沐浴一番,你先休息。」他打從日暮就一直忙到現在,軍隊與她這兒兩頭跑,瞧他身上戎裝還沒能褪下,他離開她,有些不捨的多看她幾眼,「快睡吧。」
她點頭允諾,身子的疲累再度朝腦子襲來,聞著床畔的書卷味兒,她安穩的斂眼入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