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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月朗的語氣里有著嘲諷,她的心像是被掐了下,若是說原本還有點想用逗逼形象撒嬌蹭過的意思,現在也全然沒了那力氣。
兩人以眼神角力半晌,途中單爸爸過來一趟,看了這場景,語重心長的對她囑咐了:「好好給人交代。」
她憋屈的看了父親一眼,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是誰該對誰交待啊!?
「你要我拿你怎么辦?」她低著頭犟著不說話,就怕一開口會聽見他提出分手,以至于聽見他那無可奈何的口氣,擔心受怕的眼淚就滾了下來。
其實隨著兩人一起的時間越久,她越是不敢說,因為就怕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態——深刻的無能為力。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他緩步走到病床邊,垂眸望著她。
「不知道……」她搖搖頭,覺得萬般沮喪,待會兒他會接著說些什么呢?她已經不敢想像,「如果可以,我什么都不想讓你知道、讓你看見……」
一聽她這話,關月朗蹙緊眉頭,神情嚴肅的逼近嚴厲,「單若水,你再說一次。」
這話聽起來不妙,通常是關月朗要發怒的前兆,她垂下頸子想努力吞回哽咽,卻讓他看清她衣服上明顯范圍加大的水印。
她鮮少哭泣,至少,在他印象中從來沒有過,關月朗收斂起滿腔怒氣,心煩意亂的將她摟入懷里。
「別哭了。」他輕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哄著小孩般一下又一下。
因為被理解,這些年吃的苦,無法訴說的疼痛委屈都被釋放,她像是被打開了開關,最先的一聲忍不住,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
單若水一直都是清楚他的,她看過他如何嚴厲的處事、對自己是如何嚴苛的要求,他怎么容得下她的欺騙,她嗚咽的說不出話,也顧不上眼淚鼻涕齊流是多么可怖的事,事實上她很害怕,怕下一刻他便拂袖而去。
關月朗便這么讓她倚著發洩,她哭得連連打嗝,還不忘抽面紙替他拭去西裝面料上的眼淚鼻涕。關月朗的衣服都好貴的??
「好了,一直哭是不想拿紅包了嗎?」
一聽,單若水連忙吸了吸鼻子,這代表什么意思,他不會走了嗎?
「那你還上不上我家吃飯?」
他一怔,竟是輕笑起來,嚴峻的臉龐軟化了些許,最后只剩一聲嘆,「怎么不去。」
她眨巴著通紅的雙眼,帶著歉意的瞅著他,這是今天第幾次了,她怎么就讓這個男人連連嘆氣了呢。
天之驕子如他,有本錢高冷,有本事縱橫情場,卻偏偏遇上她,一個壓根兒不靠譜,還老是腦抽的傢伙。
看她哭也哭夠了,心情平靜了些,關月朗才開始秋后算帳,「單若水,你有一個吊瓶的時間跟我解釋。」
因為得到了保證,某人心稍微安了下,開始不知死活地追問:「我解釋完你就會告訴我你的決定了嗎?」
不是她要拿翹,而是她太恐懼,曾從蘇特助口中聽聞他處理危機事件,不是立即斷尾求生,就是加倍投入資金,她虛心的討教這樣的判斷成效如何,答案是,萬無一失。
那自己呢?他會怎么處理,斷尾?還是加倍投資,想來想去,連她自己都覺得前者選項比較保險……誰會掏錢買一個顯而易見的爛蘋果?
「你想跟我談判?」關月朗冷哼一聲,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這般強勢是她未曾見過的,她全身一顫,瞬間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這人是誰,萬惡資本家關月朗啊,前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能啃食你,她全身冷汗涔涔而下,眼睛悄悄覷了他一眼,還以為會看見疏離,卻發現他目光如炬,眼神專注執著。
她抿了抿唇,手上還在打著點滴,卻覺得口乾舌燥,正要伸手拿過擺放在一旁的水潤潤口舒緩情緒,便有人替她取了過來。
一次性紙杯里插著根吸管,關月朗壓住她打著點滴的手,捧著杯身餵她喝了幾口水。她眼睛亂瞄了瞄,分心地發現他今天的打扮不是一般的正式,三件式正裝啊,很少很少見他這么穿,她抬眼往領帶看去,卻被他抓個正著。
「還要?」誤會了她的意思,他正要去扭一瓶新的山泉水,就被她拉住了衣袖。
「喝飽了,想上廁所。」
關月朗瞪著她好半晌,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就在她以為自己的藉口成功之際,他緩緩放回水瓶,慢悠悠看著她。
「說完再去。」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暗罵自己蠢,在關月朗面前耍手段,就好比關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她深吸口氣,紅著臉解開自己病服上的扣子,指著那道淺色的疤痕。
「其實這才不是什么燙傷疤痕,以前,我怕你煩我,所以不敢說,后來,我怕你惱我,更不敢坦承,我雖然換了一顆心,但對你的心情始終沒有變過。」她頓了下,鼓起勇氣繼續開口,「關月朗,我是因為你才有動手術的決心,我告訴自己,活著,就回來找你,死了,你也永遠不用知道,現在既然什么都瞞不住,不管你決定怎么做,我都感謝你這么疼愛過我,我絕對沒有后悔下這個決定,因為它讓我還能見到你。」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赤裸裸掀開自己從來不欲人知的瘡疤,是因為她想過著正常人的生活,用力去體會人生、用心去愛著在乎的人。
他盯著她忐忑卻勇敢的模樣,心里的撼動久久難以平復,直到內心涌現一股從未嘗過的痛楚,他到這刻終于明白,自己對單若水是份怎樣的情感。
關月朗替她扣上病服,在她額上落下輕吻,「若水,我們結婚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