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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廷鶴斬釘截鐵的說:“這孩子已是個孤兒,滄州只是遠親,血脈大事幾系于他一身,若能無故輕舍,此等不孝之人,陛下如何得用其忠。而臣的功夫若非自愿修習,被逼依從,連入門都不可得。”
皇帝嘆到:“既然如此,那便罷了,待朕招來一問,若是愿意,倒可以遣往軍中。若無他事,且先退下?!?
廷鶴躬身應是,自隱去不提。
兩儀門外有處偏殿曰重華堂,輪值的禁軍軍官常在這里休息,奕楨就安置在此處。此刻他正在收撿包袱,隱約聽得遠處傳來鉦響,偏頭看了窗外羅漢松的影子只剩下粗粗短短的一截,心下暗忖:午時已至三刻,皇上上完早朝應該已經問完了話,估計來宣召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倒不知能否再見嘉楠一面。想到此處,不由傷懷,神色帶了幾分黯然。
果然不出他所料,剛剛收好行李,便有小中官客客氣氣的來宣旨,一則是皇帝賜飯,一則是飯后尚有召見。一時飯畢,奕楨隨中官到得天祿齋,在配間稍坐侯召,暗中總覺得有甚么人在打量自己,因在禁內不敢異動,加之對被青影監視早有猜測,行動間十分謹慎。待得皇帝飯畢遣了小太監來宣,他方隨小太監入內面圣,竟然皇后也在其中?;屎笥谒跏怯H切,行禮之后,先賜了座,又不免問起當日情形。
奕楨如實答話:“當日小子原是去辭父母,實在不知殿下如何到得這樣荒僻之地。殿下怎么呼叫都不醒,小子只好背回家中再做計較?!?
皇后隨早知這情形,聞言還是紅了眼睛,皇帝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又溫言問奕楨到:“小哥兒聽起來像讀過書?”
奕楨搖搖頭:“不曾正經讀,只村里有位姓喻的老秀才,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小子常替他做點雜事,喻老先生在世的時候得空便教小子些許認得幾個字。莊戶人家供不起,不做睜眼的瞎子便是極好了?!?
皇帝點點頭,狀若無意的問到:“倘若朕許你讀書呢?”
奕楨心頭一跳,心道:來了!面上做出一副有些雀躍,又有些作難的神情。
皇帝問道:“你可是不愿?”
奕楨摸摸后腦勺,憨笑兩聲:“不敢欺瞞圣人,小子甚是淘氣,喻老先生只肯教小子認字,不肯收徒,原說過小子耐著性子認幾個字尚可。至于念書,小子天生是個坐不住的猴兒,不是做學問的料。”
皇帝做出一副微微有些失望的樣子:“那小哥兒是準備回去種一輩子田不成?竟沒想過科舉入仕?”
奕楨認真地說:“沒來京里也就罷了,來這皇城里走一遭,看過了經過了,自然是想的??墒切∽蛹葲]有那個能耐,過些年讀書不成,到時候豈不是又竹籃打水,反倒辜負了陛下的好意。喻老先生曾給小子說過,若要人前顯貴,須得人后受罪,受不了那么大的罪,便不可奢想不該自己的福?!?
皇帝一時聽住了,嘆到:“若要人前顯貴,須得人后受罪。這位喻老竟是個妙人?!彪S即終于拋出戲肉:“惠和再三要我好生謝你,然則民爵至高不可過公乘,救駕之功,豈是區區一個公乘可酬。你又不愿讀書,可愿從軍?”
奕楨似是呆住,重復道:“從軍?”
皇帝微笑道:“正是,既然是犒賞,自然不讓你做大頭兵,虎豹騎你可知?”
奕楨猛點頭道:“便是村中小兒也唱過,天南驍銳入虎豹,百人將或可補之?!?
皇帝提起自己的強軍也是十分得意,對奕楨道:“你父母把你教養得甚好,先追封你父親公乘。至于你自己年紀尚小,爵位待立了軍功另封,先去虎豹騎曹督處操練,領百人將俸,可好?”
奕楨早有從軍之意,不期皇帝安排得如此妥當,直接入了虎豹騎都督麾下,不由得大喜過望,也好奇前夜來查探自己根骨那人的身份。此刻不便流露出什么別樣情緒,只管大大方方的亮出欣喜,誠心實意地謝了恩典,拜別帝后。出得宮來,奕楨回望重宇,心中無限牽掛嘉楠,但宮闕深深,腦中只余嘉楠前日的低吟淺唱“天涯路遠.....且自珍重,經年再和......”
此時在華貴妃所居的儲秀宮中,貴妃娘娘的心情實在有些不好。掌管飾物的大宮女芳蕊跪在華妃跟前抽搭著回話:“回娘娘,實在是沒找著......”
作者有話要說: 能不能收藏一個呢,能不能評論一個呢~~實在不想玩單機版呢
嗯,皇帝是個老狐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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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楠:這一章沒有本宮!
作者:你小情兒遠行了嘛,你消停點。
華貴妃涼涼:下一章該本宮上線咯!
作者(狗腿地~):貴妃娘娘金安,下一章您老滿滿一章的戲份呢!
嘉楠:下一章還是沒有本宮!
貴妃涼涼:什么“老”!
嘉楠、貴妃:作者有種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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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墜
季夏的午后,曬了大半日的青石板上一片滾燙,在儲秀宮中西南角有一處偏僻的小跨院里,半點人聲也無,只有遠處蟬鳴不已,甚是寂靜。有一個年輕宮女頂著粗瓷碗跪在日頭低下,她跪了也不知道有多久,身體搖搖欲墜,眼見就要支持不住,可不知道為什么,也沒個人經過此地,終于昏倒過去,那瓷碗跌得甚巧,順著她肩膀身上滾到身上,又到得腳邊轉了兩圈,竟然得以保全。這正是掌著華貴妃飾物的芳蕊。不知道哪里閃出一道青影,謹慎地看了看四周,指尖一動,射出一物,原來是顆石子,石子擊打在瓷碗上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那粗瓷碗應聲而碎,打破了這一院的靜謐。
配間里傳來“呀!”的一聲,然后有人低聲吩咐了一句“去看看~”。隨后是木門咿咿呀呀打開的聲音,一個才十三四歲的小宮女揉著眼睛拖著腳從內里走出來??吹降乖诘厣系姆既?,眼里閃過一絲恐懼和不忍,上前試了試芳蕊的鼻息,然后試著推了推她的身子:“芳蕊姐姐!芳蕊姐姐!”
芳蕊悠悠醒轉,嗓子幾乎半啞:“好妹妹,予我一口水喝!”
小宮女點點頭,小聲說:“姐姐等著?!彪S即轉身跑進屋倒水。屋里榻上有一個二十來歲歲的宮女正在打絳子,見小宮女倒水,呵住了她:“有腦子沒有,你知道那幾間屋里沒有人?沒聽見?”小宮女急的上火,壓低了聲音道:“芳蕊姐姐嘴唇都灰白了,干得不能看,芳蕓姐姐快想個法子?。 ?
那方蕓腦子一轉,轉身自柜里抽出一方尚未繡花的純白棉帕,疊了幾疊,小心翼翼地往內里一層倒了小半杯茶水,對小宮女使了個顏色,有意放高了聲音:“娘娘有旨叫她跪著反思己過,紅綃,你去拽她起來!”
那叫紅綃的小宮女點點頭,把棉帕窩在手里,跑到院中去,悄悄把帕子塞到芳蕊手中,又半拖半跩地把芳蕊扶了起來,芳蕊入手一股涼意,精神一振,趁紅綃拖拽間替自己遮掩,把那帕子狠吮了幾口,總算掙扎著又勉強能跪好。
屋子芳蕓絳子也打不下去了,下了榻,抿了抿頭發,一路往儲秀宮正殿急急行去。
到得正殿前,芳蕓站在廊下,先向侍立在門外的宮女招招手,待那宮女緩步近前后先輕聲問到:“娘娘可起了?”
那宮女搖搖頭:“貴妃娘娘這次動了大氣,喊了半個時辰的頭疼,剛剛才睡下?!?
芳蕓眼圈兒紅了:“這可怎么好,芳蕊跪了這好半日,大毒日頭底下,剛剛已經昏過去了。我原想過來向娘娘求個情兒,再晚了,芳蕊只怕過不得了。”
那宮女神色悵然:“何止芳蕊,你我是否逃得過,到底也未可知呢?!?
芳蕓大驚失色:“什么珠墜兒這么要緊?往常多少寶的玉的折了碎了,也未見得娘娘放在心上。雖說是有幾顆帶彩,到底還是米珠攢的,趕上娘娘高興,就隨手賞人了也是常有的。好姐姐,你別嚇我!”
那宮女先翹了指頭,在唇邊做了一個禁聲,然后凝神聽了聽屋內的動靜,把芳蕓拉遠了悄聲說道:“你知道甚么,若是碎了倒無事,好歹東西還在,眼下聽說這東西竟到不該去的地方去了?!?
芳蕓越發糊涂,搖搖了那宮女的胳膊道:“青禾姐姐,芳蕊竟是沒救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