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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耀…….」

在明黧的眼眸里，又回到了被一片黑暗寂靜遮住的世界。

連其他鬼的影子都沒有，只有風(fēng)吹過他頭發(fā)的聲音。

「不要再開這種鬼玩笑了。」明黧看著那一片黑的天空，眼角的淚水延伸到下巴，最后滴落到自己手上。

「你怎么沒聽我回話。」

「我也愛你呀……聽到了嗎?」

想再看見你，不想閉上雙眼，任由淚水潰堤，用呼吸來撐著自己的快窒息的肺，精神好痛、喘息好痛、顫抖好痛、淚水好痛、體溫好痛、心好痛，好痛。

「耀……」

我連再見都還沒說呢。

窗簾被風(fēng)吹了起來，在明黧身上繞著，那陣風(fēng)有股熟悉的聲音，對了，第一次見到耀時，也是有一陣風(fēng)，一直都很溫柔的在他耳邊說著：

「別想太多，耀在你身邊呀。」

那陣風(fēng)終究還是消失了，但留下來的是回憶的馀溫。

*

耀消失已經(jīng)有一個禮拜了，明黧沒有一直哭紅著眼，他用他全部的力氣去適應(yīng)這新的世界，靠著和耀一起走路時的記憶，學(xué)習(xí)走在這棟建筑物里，雖然眼睛又因?yàn)榭床坏饺魏问挛锒_始不靈活，但他希望能多多用其他感官去體會這世界，今天一如往常會走到音樂治療室，坐在琴椅上輕輕碰觸琴鍵讓它發(fā)出一個個音。

「明黧，今天也來這。」一聽到是采川的聲音，明黧立即站起，微笑地點(diǎn)點(diǎn)頭，平常采川看到他來這，為了不打擾他，只會在外頭打個招呼而已，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進(jìn)來陪陪他。

「這什么？」

采川看到有一張折起來的紙夾在琴蓋的后面細(xì)縫上，好奇地拿了起來。

「是耀寫的譜嗎？」

明黧想起了以前耀用自己的手寫下了譜，當(dāng)時彈完就順手放在那，時間一久就忘了這張紙的存在。

「不是譜，是信，給你的。」

明黧吃了一驚，當(dāng)時果然不是在寫譜，歪來歪去怎么可能是在畫音符，原來是在寫信，明黧激動地拉著采川的袖子，要他趕快打開來唸給自己聽，采川聽明黧的話打了開來，大約看了信的內(nèi)容，不禁鼻酸，吱吱嗚嗚的掩瞞哭意之后，整理情緒開始唸出了內(nèi)容。

親愛的明黧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

也知道我們根本沒辦法在一起

一直會害怕我離開后

你會不會傷心？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再笑了？

有沒有人會提醒你水快倒?jié)M了？

有沒有人會陪你聊聊？

有沒有人會告訴你的未來其實(shí)很光明？

想到這就好捨不得

啊……好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生存在這世界

在一起彈彈琴

在一起感受對方溫暖的溫度

我本來不相信輪回

但我現(xiàn)在只希望

我們能在下一個時空里

遇見、相愛、再繼續(xù)走下去我們還沒走完的路

答應(yīng)我要繼續(xù)愛這個世界

別想太多

不要忘記光一直在你身邊

耀也會一直待在你身邊

我真得、真得

好愛你呀……

耀

「他還畫了兩隻恐龍，大的恐龍追著小的恐龍。」

「那個笨蛋。」明黧整個縮在琴椅上，將頭埋入琴鍵的好幾個音中，想讓這些聲音蓋住淚水落下時的空虛。

─過了兩個月─

夏天到了，從窗戶進(jìn)來的是一片溫和的陽光，明黧吸了一大口那帶著青草香的風(fēng)，再吐了出來。

「你最近情緒平穩(wěn)很多了，還看的到你說的那個人嗎?」

醫(yī)生轉(zhuǎn)著筆、翹著腳，卻用很專業(yè)的口氣詢問明黧。

「已經(jīng)不在了，已經(jīng)看不到他了。」

明黧平穩(wěn)地回答著，什么也沒想，什么也不敢想。

「你可以出院了，請你姊姊來辦離院手續(xù)。要記得回診，也不要突然斷藥，回去吧！恭喜你畢業(yè)了。」

醫(yī)生起身拍拍明黧的肩，明黧站起來鞠躬道謝后就拄著柺杖出了診療室，他一關(guān)上門，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就流下來，在外頭等他的采川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話也沒說。

終于要離開這了，近兩年的時光在這一長串的人生中，雖然看似短，但卻足以影響一個人的想法、心還有在未來總會想著的回憶。

「明黧，恭喜你終于畢業(yè)了。」

采川一手幫忙提著行李，一手扶著拿著拐杖的明黧。

「謝謝你，采川。」

「我們回診見，有事也可以打電話給我。」

「不要哪天我又被送回來住，你又要天天見我。」

「噢。」兩人同時發(fā)出懊惱的聲音，而后笑了笑。

明黧的姐姐開了車到門前，向明黧他們揮著手。

「回家了！明黧！」明黧的姐姐邊跑邊喊著。

「再見了，明黧。」

「再見了，采川。」

拿起了行李，進(jìn)入了車內(nèi)，明黧揮揮手，采川也向他們揮了揮手。

在這溫馴的陽光下，明黧突然感受到一陣風(fēng)吹拂過他的臉龐。

「再見了，耀。」

上了車，明黧還是習(xí)慣坐在后座，總是習(xí)慣留一個位子給一個人。

「姊，回家前先去一個地方好嗎？」拉著前座椅，徵求姊姊的同意。

不久后他們來到這了，也可以是說回到這了，只剩耀母親一人的家，明依按了門鈴。

「我是耀的朋友，上次來拜訪過你的那一位。」

沒有聽到耀母親的回應(yīng)，只聽到有人匆忙的衝了出來開了門，是耀的母親，一樣一身福態(tài)，但把自己的頭發(fā)打理得很好，將頭發(fā)束成一包在后腦勺。

「你們真來了！」

開心的嘴將滿是皺紋的眼尾擠得更明顯，即使如此卻不給人老的感覺，和之前拜訪她時活力差了很多，明依和明黧被耀的母親請進(jìn)去，搬出椅子、倒了杯茶給他們喝后，自己也坐下來，明依看向那裱照片的大相框，已經(jīng)被清理得閃閃發(fā)亮。

「再來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明依先開了口。

「哪來的話，我一直在等你們，想說你們?nèi)绻恢辈怀霈F(xiàn)該怎么辦。」

「怎么在等我們呢？」明黧感到很疑惑，上次也沒說好會再來看她的。

「還不是我那兒子，託夢說什么有一天你們一定會來，還一直對我嘮哩嘮叨，要我開心一點(diǎn)，講到我都煩了。」伯母咯咯的笑聲讓身體也動了起來。

「這樣，那他有說為什么找我們嗎？」

「啊！對、對。」伯母急忙起身，身手矯健地衝進(jìn)房間內(nèi)再跑出來，嘴里帶點(diǎn)喘氣，手上拿了一張光碟。

「他說要把這光碟交給短頭發(fā)的男生。」

把光碟放入明黧的手中，明黧摸了摸是很一般的光碟片。

「這里頭錄什么？」

「他叫我不準(zhǔn)聽，是說要送給你的。」

「這樣啊。」

明黧有點(diǎn)期待，將他放入了兩手手心中。

「你一定是他很好的朋友，他講到你的時候，喔！那個嘴笑得多夸張。」

「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明黧笑嘻嘻的對著耀的母親說著，但在這時伯母卻嘆了一口氣。

「他還說希望我能好好照顧你，把你當(dāng)親身兒子一樣。我的兒子在我這輩子都沒好好照顧到，我有什么資格照顧你。」

耀的母親垂頭喪氣，明黧伸出手來想摸耀母親的手，她趕緊伸出手來握住。

「相信我，耀最喜歡看到你的笑容、最愛的人就是你，他常常自責(zé)自己沒能好好孝順你。」

伯母滴下淚水，明黧講的話和耀實(shí)在太像了，用手抹去那感動淚水，擤了擤鼻涕，拍拍明黧的雙手，而后將他抱住，明黧雖然有點(diǎn)被嚇到，但還是順從在這有母愛的懷抱中。

在話家常之后，看時間不早，明黧和明依向伯母道別。

「我會再來看你的！」

明黧和明依揮揮手，伯母也很開心地和他們說再見，約定好了，我們會在來看您的，要繼續(xù)為我們開心地活著。

回到車上，明黧迫不及待要明依將cd放入音響中，并按下播放鍵。

唦唦的雜音開始，感覺出來是用簡易的設(shè)備錄製的，終于第一個音下來。

明黧摀住自己的嘴巴，淚水無聲地替他表達(dá)了現(xiàn)在的心情。

loveisblind

loveisonlysorrow

loveisnotomorrow

sinceyouwentaway

lloveisblind

loveisnohorizon

andi'mslowlydying

hereinyesterday

iloveyou.

音響里傳出的是耀的琴聲和他的歌聲，這是耀答應(yīng)給明黧的那首他編的新曲，第一次聽到耀的歌聲，溫柔且哀愁的安撫明黧的思念，和耀的風(fēng)格很像，這首歌帶著一絲痛苦及原諒，最后用那快聽不見卻帶點(diǎn)啞的聲音說的我愛你，又勾起多少難以撫平的心。

耀，如果你現(xiàn)在想起我的時候，會想到些什么？

在我心里的耀，是像太陽這么的閃耀，在這被陰暗包覆道路上，我依然能看見你在前方指引我。

你的身影，好亮，好亮。

你知道嗎？我開始學(xué)習(xí)點(diǎn)字了，我覺得很難但我會努力地去接受新事物，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不能陪著我，但是我有姊姊、采川還有你的媽媽，他們都很照顧我，請你不要擔(dān)心。

總有一天，我會去找你。

但是在去找你之前，我要用盡所有力氣，去愛你最愛的世界。

愛情或許是盲目的，甚至帶點(diǎn)疼痛，但它一點(diǎn)也不悲傷，因?yàn)橛心恪?

【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