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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辰又叩了兩聲門,江淼知道以他的個性,若是自己今晚沒有出這扇門,他可以就這么站在自己的門外,硬生生地敲一晚上的門,擾得她不得安寧。
她煩躁地低咒了一聲,無奈至極。起身,她揉了揉自己的臉,拉開門,走了出去。
誰知,門外竟是漆黑一片,哪還有陸星辰的影子。
她料定又是那個幼稚鬼在捉弄她,耍著她玩,搖了搖頭,不耐地吼道,“陸星辰,你無不無聊啊?有事說事!干嘛裝神弄鬼的,嚇唬誰呢?”
樓下立即傳來了一聲欠扁的低笑聲,江淼即便是眼前漆黑一片,也聽得出這是那個幼稚鬼陸星辰在取笑她。
一時間,她氣不打一處來,摸索著樓梯扶手,下了樓。
偌大的別墅內,黑沉沉的,透著一股陰森之感,江淼無端升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陸星辰!”
少年還是沒有回應,江淼走在黑暗的樓道里,有些后怕。
“你再不出來,我可就回房了啊。”她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對方仍舊沒有回應。
江淼最后的一絲耐心也耗盡了,轉身,不做任何停留,就欲上樓。
驀地,昏黃的燭光點亮了客廳,伴隨著少年口中清唱的“祝小短腿生日快樂”,如同一場不真實的夢境般,離她越來越近。
江淼瞪圓了眼,怔怔地站立在原地,脖子以45度角的姿勢僵直著,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么,卻又因為太過震驚而不知該如何表達。---
此刻,陸星辰的身邊站著他的父親陸軍笙,以及他的媽媽江林鈺。
這兩個就連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湊在一起的大忙人,竟然在她生日的這一天里,全都特意趕了回來,給予了她這么大的一份驚喜。
她的眼眶漸漸濕潤,吸了吸鼻子,受寵若驚地呆愣在原地。
“淼淼,別傻站在那里了,快過來許愿吹蠟燭,切蛋糕給我們吃啊。”江林鈺目光柔和地朝她招了招手。
江淼仰頭,將感動的淚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爾后,綻放了一個極為絢爛的笑容,如同孩子般,一蹦一跳地跑了過去。
“小短腿,待會兒你閉眼許愿的時候,最好祝愿你小爺我身體健康,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陸軍笙一個暴栗敲在了兒子的頭頂,疼得他吱哇亂叫,“爸,您干什么呢?好端端地干嘛打我?”
“誰讓你這個臭小子亂說話的?今天是淼淼的生日,你在這兒瞎湊什么熱鬧?”
“我說你們倆也太偏心了吧?我過生日人趕不回來就算了,連打個電話道聲祝福的時間都不愿施舍給我。結果,一輪到這個小矮子過生日,你們倆就不遠千里飛了回來,專程給她過生日。嘖……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你們倆在路邊撿的孩子。”
陸星辰抱怨歸抱怨,嘴里雖然覺得不公平,看似忿忿不平,實則今晚能看到江淼如此燦爛的笑容,他卻是比自己過生日還要開心。
陸軍笙當然不會明白他心中所想,恨鐵不成鋼地道,“臭小子,胡說八道些什么?淼淼從小就比你讓我們省心,你要是有她一半的懂事,別說過生日讓我和你媽飛回來陪你過,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們倆也能替你給摘下來!”
陸星辰聞聲,低頭小聲嘀咕,“我要天上的星星有什么用?我想要的就在眼前,可人家對您兒子壓根就沒興趣啊。”
他的聲音實在是壓得太低,陸軍笙沒聽清,下意識反問,“你小子又在說什么呢?”
陸星辰輕咳了聲,耳根不由得紅了,別開視線,試圖轉移話題,“今天是小短腿的生日,你們干嘛一直教育我?人家才是今晚的主角,你們可不要搞錯對象了。”
江林鈺聽他這么一說,忙點頭,“是啊,淼淼,來,許個愿吧。”
江淼抿了抿唇,一雙盈著水光的眸子,在這搖曳的燭光里,顯得尤為明亮。
她的視線在眼前三人的身上,不斷巡脧,隨后緩緩點頭,雙手合十,閉眼,在心中默默地道,“希望我的每一個生日,都能和眼前的三人一同度過。雖然陸星辰這個小霸王有時候挺可恨的,但我還是大發慈悲,勉強讓他參與我的每一個生日吧。”
這么想著,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
瞧瞧,這得有多善良、大方、可愛的女孩才能做到不計前嫌地讓自己的“宿敵”參與自己的每一個生日啊。
只是,她并未察覺,這個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多的以德報怨,她之所以可以選擇如此坦然地接受陸星辰參與她的每一次成長,不過是因為,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厭惡這個少年。
許過愿后,她倏地睜開眼,憋足一口氣,吹滅了蠟燭。同一時間,客廳的燈光驟亮,江淼下意識瞇了瞇眼,伸手擋住了亮光,讓自己長時間處于黑暗中的雙眼,適應了這份燈火輝煌。
“好了,切蛋糕吧。”江林鈺提議。
陸軍笙推了推自己的兒子,催促道,“快去和你妹妹一塊切蛋糕。”
陸星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線也連帶著低沉了好幾度,“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哪來的什么妹妹?”
陸軍笙臉上的笑容一僵,在場的人,除去那一本正經撇清他和江淼兄妹關系的陸星辰以外,各個表情凝固,既尷尬又冷場。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皮癢癢,欠收拾了!”
陸軍笙注意到江淼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后,沉下臉,邊搖頭嘆息,邊教訓著自家這不成器的兒子。
江淼前一秒凝在嘴邊的笑容,在看到陸軍笙抄起沙發上的枕頭,追在陸星辰身后,氣急敗壞地怒吼,與陸星辰夸張地躲閃,猶如一只猴子般上躥下跳的滑稽模樣,又一次綻放。
此時,就連一向端莊大氣的陸夫人,也不禁笑出了聲。
江淼見狀,與陸夫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刻,江淼所有的失落與難過,全都煙消云散。
她知道,即使陸星辰嘴上從來都不肯承認她這個妹妹,但陸夫人與陸軍笙卻是將她視為親生女兒般對待。
甚至,有時候偏心到,讓她自己都誤以為,她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而陸星辰只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充話費送的可憐蟲。
這么一想,她的心里瞬間平衡了不少。
瞧瞧,她明明擁有比陸星辰多得多的父愛與母愛,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陸小爺這邊還在浮夸地驚聲嚎叫,“媽,您快來管管我爸,再不來,您就要替您唯一的兒子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