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顏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看見從那輛黑色的賓利車上又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他的表情肅然,臉上沒有任何與故人重逢的欣喜,只有在看到唐彎彎的時候,嘴角才會多出一點笑意來。
這是傅見琛。
是……
爸爸。
傅真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他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半步,左腿與腳腕上的傷扯著他的身體差點摔到地上,幸好他連忙伸手扶著墻,這才免了一難。
這段時間的運氣不怎么好,這都差點摔了第三跤,等過年的時候他找個廟去拜拜吧,傅真靠著墻平復了一下呼吸,他現在的這副模樣看起來實在是有幾分狼狽。
不過,他更不堪的樣子這些人都已經見過了,倒也沒有什么好在意的。
傅見琛對著唐彎彎笑了笑,然后才抬起頭看向傅真,傅真靠著墻垂著腦袋,他的頭發有一段時間沒有理過了,現在的樣子與夢中見到的那個孩子幾乎找不到一點相似的地方。
唐彎彎的視線在傅真的身上停留了很久,他身上穿著地攤上買來的有些破舊的深藍色羽絨服,頭上戴著黑色的毛線帽子,手里拿著兩個編織袋,她的心里頓時舒暢了不少,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傅家小少爺,如今正和這世上的很多很多人一樣,要庸庸碌碌地過完他的一生。
不過他可能要比那些人過得凄慘一些。
她說:“下午好啊。”
“昨天傅庭先生來找過我,要買沙州紀事的影視版權,我們約定過,以后互不打擾,即使在路上遇見了,也把彼此當做是陌生人,”傅真的聲音停了一下,垂下眼簾,繼續說道,“傅庭先生可能沒有來得及告訴兩位。”
“沙州紀事的影視版權我不要了。”唐彎彎對傅真說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點歉意。
傅真哦了一聲,并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難過,只是抬頭望著唐彎彎:“你的意思是說昨天晚上傅庭先生與我約定的事都不作數了嗎?”
唐彎彎挑了挑眉:“那你得問哥哥。”
傅真不想與唐彎彎浪費更多的口舌,也不太想要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傅見琛。
不對,是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想見到他們了。
他再次轉過身,向著樓上走去。
唐彎彎在身后出聲笑道:“哥哥怎么見我們來了就走了,不坐下來聊聊嗎?我很久都沒有見到哥哥了。”
唐彎彎總是這樣,明明是一些很難聽的話,被她說出口的時候卻帶著一股真誠,其他的人覺得她是好心,可只有被她針對的人才能體會到話里的刀子。
唐彎彎真正出生的日期到底是什么時候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她身份證上的日期是她后來的養母隨便填上去的,比傅真晚了二十多天,所以她后來接回傅家的時候傅見琛在這方面也沒有糾結太多,直接讓她做了傅家的三小姐。
傅真已經走到第三層的臺階上了,聽到唐彎彎說的那番話,終于忍不住轉過頭去,他抿著唇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彎彎,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嘲諷,他說:“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傅真!”傅見琛立刻開口打斷傅真的話。
傅真轉頭看向傅見琛,他已經有很久沒有好好看過他的,在夢中的時候傅見琛用一種厭惡的目光地望著自己,他懼怕那樣的目光,于是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現在兩年過去了,他帶著唐彎彎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是在告訴自己,無論過了多久,那些已經發生的都不會再改變了。
傅真掀了掀眼皮,問傅見琛:“傅先生有何賜教?”
傅見琛皺眉,他與傅真兩年多沒見了,倒是沒有想到他會稱呼自己為傅先生。
夢中那個叫著自己爸爸的小小少年真的是存在過的嗎?傅見琛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卻發現自己此時能夠想起來的依舊是少得可憐。
兩個人相顧無言,靜靜站立了很長一段時間,夕陽將天際染出一片絢爛的玫瑰色,傅真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映在一側的墻壁上。
“沒事的話我回去了。”傅真轉身
“傅真,”唐彎彎終于沒有再惡心兮兮地叫傅真哥哥,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向傅真問道,“你想要回到傅家嗎?”
傅真的動作僵了一下,冷淡回答道:“不了。”
唐彎彎其實現在已經可以離開了,她今天過來也不過是為了看看傅真過得是什么日子,現在看到了,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些不滿足,在她想象中,傅真應該是在天橋下面拉著二胡乞討生活。
唐彎彎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傅見琛,忽而開口道:“爸爸,要不我們就讓傅真哥哥回家吧。”
第16章
傅真不知道唐彎彎又想作什么幺蛾子,反正都與他無關了,她愛怎么跟傅見琛撒嬌就怎么撒嬌吧。
唐彎彎看著傅真不理會自己,心中有些氣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她想了想,又對傅真說道:“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在埃斯頓莊園,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過來。”
埃斯頓莊園……
傅真恍惚了一下,想起應該是在他七歲生日的那年,爸爸答應給他建一座游樂園,第二年的春天,他就將埃斯頓莊園買下,想要將這里打造成送給小王子的城堡。
十多年以后,這座城堡被他們送給了唐彎彎。
傅真以為自己不會在意的,可是身體反應不會說謊。前一段時間他就發現自己的心臟可能出了毛病,再加上今天他畫了一天的畫,午飯都沒有吃,此時他心臟跳動得厲害,有些喘不上氣來,還伴隨著胸悶、頭暈,兩只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沒有力氣,如果不是他強撐著,恐怕已經就要倒在這里。
傅真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清醒一些,他不想再在這兩個人的面前倒下。
他依舊是背對著傅見琛他們的,所以他們看不到傅真此時蒼白如紙的臉色,只是奇怪他不上不下地站在那里到底要做什么。
江恒殊下班回來看見傅真手扶著墻站在樓梯上,他的視力還不錯,一眼就看到傅真的腿肚因為疼痛不停打著顫兒,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應該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樓梯下面站著一男一女,男人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的模樣,而女人則只有二十出頭,他們的長相出眾,江恒殊的記憶力也不錯,很容易就認出這兩個人的身份來,他們正看著傅真,卻沒有一個要上去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