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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智直接將她的鴨舌帽一掀,好笑地看著她:“我親你一下腿都軟,你要真是整天陪領導睡覺的那種女人,我只能說眾翔的領導都是弱雞。”
說完將鴨舌帽適時卡在她頭頂擋住她橫掃過來的視線。
說來也是奇怪,高端品牌汽車那里圍得全是人,他們真正走到豪車區,反而人稀稀拉拉的,大多數人只是站在外圍拍拍照,很少有人進去和銷售顧問攀談,有種只敢遠觀不敢褻玩焉。
不過夏璃倒是來了興趣,大概也只有每年的滬市車展能看到這么全的豪車品牌,和一些概念車。
夏璃回頭看了眼遠處一輛紅色的邁牌suv,正好秦智手機響了,對她說:“你先看,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一邊說了幾句話,回頭的時候看見夏璃已經走到那輛車前,感興趣地打量著,秦智便轉過身一邊說著電話,一邊看著她。
大概是職業病犯了,她看車不看內飾,反而蹲下身看底盤,旁邊的銷售顧問覺得這個姑娘舉止奇怪,便走上前問她有什么需要?
夏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對他說:“能打開引擎蓋給我看看嗎?”
銷售顧問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番,拒絕得還算有禮貌:“這款車4.0t的v8雙渦輪引擎,最大輸出起步560馬力,您感興趣可以去那里領一份我們的宣傳資料。”
夏璃的眼神沒有移開過車子:“不用看了,我知道這款車是9at手動變速箱,全時四驅空氣懸掛,但是我想看看線路材料和部件布局。”
銷售顧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好意思這款車還沒正式上線,這次車展是首次亮相,整個車展只有這一輛。”
夏璃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你們開個車展,連發動機都不給人看?展的就是個外殼?”
秦智見夏璃表情不對,對電話里說了聲:“我有事,晚點聯系。”便掛了電話。
走近了才聽見那位銷售顧問對夏璃說:“鑰匙在我們經理手中。”雖然他還算禮貌,但語氣中能聽出一些不耐。
秦智已經走到他身后淡淡地問了句:“那怎么樣才能拿到鑰匙?”
銷售顧問回過頭有些詫異地看了看面前這個衣著體面的男人,一身高檔的手工西裝襯得他低調奢華,他問道:“你們一起的?”
秦智穩步走到夏璃旁邊伸手將她攬到自己身邊抬頭問他:“這輛車多少錢?”
銷售顧問回道:“我們這次會展首次亮相定價是215萬,但是整個車展只有這一輛,所以暫時不支持試駕,而且…”
“簽合同吧。”秦智打斷了他。
銷售顧問和夏璃同時怔住,她瞬間抬頭看著他,他目光清淺溫柔:“我正好缺輛車。”
第44章
秦智被請去簽合同的時候, 銷售顧問已經申請到鑰匙把引擎蓋為夏璃打開, 那邊經理親自接待秦智,和他協商這輛邁速需要參加展出, 三天后會展結束才能領車, 問秦智同不同意。
秦智倒是心不在焉地拿著筆直接大字一簽,抬頭望著遠處的女人, 半個身子都要伸進車前蓋了。
經理見他簽得爽快,又是遞名片又是攀近乎, 秦智接過名片隨意放進西裝口袋里就起身朝夏璃走去, 她倒是研究得入神,兩個辮子都要拖到車里了,秦智伸手幫她把頭發拿到腦后,夏璃起身問他:“弄好了?”
他彎了下嘴角:“好了。”
經理親自把他們送出展廳, 今天開展第一天, 很多從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愛車人士齊聚一堂,過道幾乎滿滿當當, 秦智始終牢牢攥著夏璃, 她不自然地抽了抽手, 秦智有些不爽地側頭睨著她:“老實點, 人多!”
夏璃倒是挑著眼皮嘲弄道:“秦少家不是破產了嗎?買個兩百多萬的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你還有多少事是唬弄我的?”
秦智撇了她一眼,半晌才說了句:“家里的事沒唬弄你。”
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倒勾起了夏璃腦中一些久遠的回憶,例如在那個巷口,她第一次遇見滿身是傷的他, 聽見那些人罵他野種。
夏璃從小就沒有父親,她習慣了生活中這個角色的缺失,雖然兒時也羨慕過別人,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所以她無法想象當他知道一個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十幾年的男人,突然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對他來說是怎樣一種打擊,她只知道在她轉來景仁后,她很少看見他放學回家,明明他那么優異的成績,卻整天和一幫狐朋狗友鬼混,抽煙喝酒罵臟話。
有些時候夏璃覺得他們還挺像的,他沒有回去找家人對峙,就這樣一直把這個秘密埋在心里,就例如她搬去姨媽家以后的遭遇,她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一個人。
她清楚裴先生那不單純的眼神,也清楚自己那個表妹在背地里散播的謠言,只是那時她對姨媽的感激以至于她不愿捅破這層紙。
她開始出去打工,每天放學都要騎車去很遠的市中心,她想賺錢,賺到更多的錢可以不用依靠姨媽,這樣就不用整天對著那個所謂的姨夫,也不用再忍受裴家兩個女兒對她的排擠。
她記得,不管她回來多晚,路過東海岸半山腰時,總能看見秦智半躺在機車上抽煙,偶爾身旁會放瓶啤酒,她每次會對他看一眼,然后快速騎走,在不知道多少次路過他后,他終于將機車一橫擋住了她的路對她說:“喝一杯啊?”
他們坐在半山腰的山邊上看著上山區的方向,那里住著整個東海岸身份最尊貴的三戶人家,她的姨媽就嫁給了身世顯赫的裴家,可那個人人向往的地方,對她來說卻像個無形的牢籠,讓她每天睜開眼就呼吸沉重。
再到后來,她習慣每天路過半山腰都停下來,有時候和他喝罐啤酒,有時候陪他抽根煙,或者有時候兩人什么話也不說,只是這樣無聲地坐著,漫山紅楓,火紅如海。
也是在那時,他們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他知道她放學不是去援.交,而是要去很遠的地方打零工,她的夢想是能快點攢夠錢離開東海岸。
她知道他和爸爸的關系越來越僵,他不愿意回家,對未來一片迷茫,他的夢想是有朝一日離開東海岸。
所以在秦智那句“家里的事沒唬弄你”后,夏璃沉默了一瞬問道:“你和你爸關系還好嗎?”
秦智倒是笑了笑:“本來還能維持表面的和諧,你走那年我徹底和他鬧翻了,大學就搬出去了。”
雖然只是只言片語,可夏璃聽出來這些年他和家里人關系并沒有緩和。
她要沒記錯秦智家里好像是搞外貿生意的,如果他真的涉足傳感器行業,只能說明他后來沒有接手家里的生意。
她的手又恰巧碰到他戴在手腕上的那顆珠子,她低頭看著手環,而秦智看著她:“內疚了?”
夏璃沒說話收回視線看向一邊,卻感覺他攥著她的力道緊了緊:“沒關系,你以后有的是時間彌補我。”
夏璃直接不搭理他,掙脫開他的手走進另一家展位。
正好有人喊了聲秦智,碰巧遇上那群展會領導,非要拉他去吃飯,他回頭望著遠處的夏璃,她在人群中轉過頭看他,沒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