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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向著林中小屋走去,彼此都沉默著,大概各有心事。蘇箬不知道這個故事到什么時候為止,娜娜所謂的退出又是什么意思,之后她還會再莫名其妙穿到一個又一個恐怖故事中去,在恐怖的景象中一邊掙扎一邊等著姬遙莘來救她,聽起來這也太可悲了……在接下來的故事里,如果娜娜不再出現,還會有第二個娜娜、第三個娜娜嗎?蘇箬伸手,摸到了掛在身上那把武|士|刀的刀鞘,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
從昨天看了那個大叔的手和捅了小伙子一刀的效果來看,這把刀的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應該是件不錯的武器。不知道需不需要再抽時間練練刀法……蘇箬低頭往前走著,想得入神,期初她還能聽見姬遙莘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她意識到好像走了太長時間的時候,才發現四周變得空蕩蕩的,姬遙莘不見了,林中的小屋也不見了。
天色蒙蒙亮,估計就是五六點的樣子。蘇箬倒并不覺得十分恐怖,盡管她站在這荒無人煙的樺樹林中,沒有歇腳的木屋,沒有十字架和墳墓,只有清晨的霧氣等待著太陽出來后散去。蘇箬只是奇怪,姬遙莘怎么說消失就消失,連招呼都不打。她一下子又陷入在雪山上時,和姬遙莘一同下山,姬遙莘莫名不見的恐慌之中。
蘇箬在樹林里轉了一會兒,天始終是將亮未亮的樣子,太陽一直都沒有升起來。她聽見遙遠的地方傳來隱隱的鐘聲,這地方還有其他附帶鐘樓的建筑嗎?蘇箬有些好奇,便循聲而去。
這片河畔的林子比蘇箬所想象得要大得多,她走了可能將近半個小時,白樺樹還是筆直地站在鋪滿隔冬落葉的泥土中,綿延而去,不知所終。奇怪的是,太陽一直都沒有升起,始終是這樣黎明時晨光熹微的樣子。蘇箬有些緊張,她將武|士|刀抱在胸前,右手緊緊握住刀柄,準備隨時拔刀出鞘。
終于,蘇箬看到了鐘聲響起的地方,那是一座石頭城堡,靜靜矗立在森林中的空地上,城堡前還有一個池塘,也許是從勒拿河里引來的水,只是早已干涸了,裸|露出池底黃褐色被凍住的淤泥。而令蘇箬感到詫異的是眼前這座城堡,和那些知名的城堡不同,這座城堡建筑粗糙,由于陳舊還顯得十分寒酸,塔形的結構頗有些拜占庭和哥特混合的風格,塔頂有類似于十字架的裝飾,大概是受東正教的影響。城堡也許好幾個世紀都沒有得到修繕,塔樓一側已經倒塌了一半,外側木制的浮雕裝飾也已面目全非。
蘇箬緩緩走過去,天還沒有大亮,蘇箬討厭這樣將亮的時間,她能看清楚這座城堡充滿了頹廢和陰森,而那些危險卻隱沒在這樣的黎明之中。
她的目光又望向了眼前的這座城堡。似乎俄國的一些貴族會有避暑山莊,每年夏天會去小住一段時間。但是這個地方有些太偏僻了,從在沒有現代化交通工具的時代,從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過來,恐怕夏天也已經過去了……如果是當地的農民或者獵人,似乎也沒有財力建造這樣一座簡陋的城堡。
蘇箬走到池塘前的時候,往下面看了一眼,在池塘底部的淤泥中,有許多骷髏頭和散落的骨頭。蘇箬皺起眉頭,向四周張望了一下,樹林靜悄悄的,什么都沒有,就連方才指引蘇箬找來的鐘聲,也一點都聽不到了。
她走到城堡的門前,并沒有進去。因為她知道這座建筑最危險的不是里面可能藏著幽靈之類的,而是這完全是座危房,弄不好就會垮塌。
奇怪的是,蘇箬只在門前止步,門框上似乎還有什么裝飾的花紋和字母,蘇箬看不清楚,她的眼前卻又出現幻覺一般的場面……采光極差的大廳,卻分外熱鬧,吊燈中一盞盞臟兮兮的牛油蠟燭照得這個廳堂充滿油畫般飽和搖曳的色彩,身著中世紀華服的貴族們在木頭的地板上翩翩起舞,仆從們捧著銀盤穿梭其中,管弦樂隊們在大廳一側表演,其中在大鍵琴上演奏的是個黑頭發的女子。蘇箬看到娜娜也在其中和一個貴族青年跳舞,但是蘇箬再仔細打量她,發現她并不是娜娜,只是一個長相相似的少女。然而這位酷似娜娜的少女似乎心不在焉,她在偷偷地看大鍵琴手,琴手偶爾抬頭,對她報以笑容。
眼前所見的這些人一定是住在這城堡中的貴族了。蘇箬忽然想到,這里是娜娜父親的故居,難道說,娜娜的父親其實是貴族后裔?
貴族后裔似乎沒什么稀奇的,蘇箬也可以說她是蘇軾的后人。眼前舞會的場景就像電影一般流淌著,忽然又成了夏天時蔓草叢生,薔薇盛開的院子,黃昏時夕陽給城堡勾勒出金紅色的影子,那個池塘比蘇箬所見那個干涸的土坑要大得多,水面幾乎與地面平齊了,綠色的水面上漂浮著水生植物,長相與娜娜相似的貴族少女和那個黑發的大鍵琴手坐在池塘邊,低聲私語,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蘇箬打量著大鍵琴手,她頭發烏黑,皮膚呈非常健康的棕色,似是代表南方的陽光和流浪是道路的塵土,眼睛如黑曜石般發亮,笑起來時,便露出雪白的牙齒。蘇箬心想,她大概是個茨岡人——也就是吉普賽人。
下一個場景,還是在這個池塘邊,已經是深夜了,吉普賽女人還在這里,少女卻不見了。幾個從衣著來看像是城堡中仆人的男人,在池塘邊瘋狂毆打著她,用腳踢她,搬起石塊砸她……蘇箬有些驚慌地看著這樣的暴力場景,幾分鐘后,這個吉普賽女人就斷氣了,滿臉都是血。仆人們在她的外衣里塞上石頭,然后把她推入了池塘中。
就在這時,少女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像是尖銳的鐵片從鐵板上狠狠刮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