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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是最小的兒子,只比哈斯珠拉大一歲,是和她關系最好的一個哥哥,最后一個開口:“扎布蘇大哥,你有心上人嗎?”
鴻德格也開始掌控不了局面,尷尬地吃了一口魚片:“確實不錯,哈斯珠拉,怎么沒見你之前給我們做過?跟誰學的?”
扎布蘇后悔自己多嘴了,她看到哈斯珠拉掛著紅暈的臉蛋,就知道她對自己是有意思的。
扎布蘇揮起筷子,展露最燦爛的笑容化解這份窘迫:“你們呀你們!哈斯珠拉還小呢!嫁給我這個廢人可不像話,再說了,你們父親都不會同意的!”
大兒子古日緊追不舍:“我看啊,整個烏珠穆沁都沒有能讓我放心把哈斯珠拉嫁出去的男人!只有扎布蘇大哥,你行!就算你沒了一只手,也比那些雙手健全的庸俗之輩強百倍!”
鴻德格扯出笑容:“婚嫁之事,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們幾個別瞎起哄!”
扎布蘇如坐針氈,脊背不停地滲出細小的汗珠,他端起酒杯:“大叔說的是!對了,我剛說到哪兒?”
哈斯珠拉靜悄悄地走著手里的駝絨線,心中浮起淡淡的憂傷,蒙克問的那句話,是她托他問的,扎布蘇沒有回答,大哥古日曾經說過,有時候不回答,就是沉默的肯定。
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誰呢?一定是一個深愛而斷不能娶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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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爛醉的扎布蘇被古日、蘇日兩兄弟扛回了步六孤家的氈帳,托婭支了一張搖椅,坐在門外,她向牧仁謊稱自己熱得睡不著,其實是為晚歸的扎布蘇懸著心,半夜沒有合眼。
扎布蘇揮手趕走了兩兄弟,孤零零地跪在地上,大口地嘔吐著:“”
托婭緩緩地向他走來,他看見一抹殷紅的裙角,知道是她,沒有抬頭,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別過來,我現在很臟。”
托婭伸出一只手,想把他攙扶起來,而扎布蘇只是茫然地望著黑蒙蒙的夜,白花花的手,卻不為所動。
“還在生我的氣嗎?”托婭小心翼翼地問道。
扎布蘇沒來得及回答,張開嘴巴,又大吐特吐了一次,直到胃液倒空,他才半死不活地滾到草叢里,想要把這樣一個狼狽不堪的自己藏起來。
托婭碎步追逐著,嗔怒著:“賀蘭扎布蘇!你想要我怎么樣?”
扎布蘇半夢半醒,無言以對,他想這樣醉死過去,一了百了,酒展開了他蜷縮在內心深處的痛楚,徹底讓他如骨附蛆,像個打擺子的病人,戰栗地發作起來:“別過來,我自己清醒一下就好。”
托婭不聽他的廢話,蹲到他的身邊,緩緩地理著他的胸口,順氣似地安撫著:“大哥,我昨天的話說重了,雖然我們兩個犯過錯,但是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就是新的開始,我們都好好地生活,不好嗎?”
扎布蘇的頭枕在她的懷抱里,有些話仿佛要脫口而出,可還是哽咽了下去:“好,我要戒酒了。”
托婭垂下頭,吻上他汗濕的額頭,哄孩子一般柔聲說道:“我明天給你做鼻煙,好不好?還是那個配方。”
那一吻,足以止痛,將那份洶涌的愛暫時逼了回去,扎布蘇生怕連這種兄妹的深厚親情都轉瞬即逝,他伸出手,攀上她的脖頸,忽然摸到一個熟悉的東西。
托婭從胸口把那枚烏鴉頭骨取出來,頭骨上還染著那一日扎布蘇斷手的鮮血,如今已經烏黑,滲入頭骨的肌理之中。
“你還留著?”扎布蘇撫摸著,這可是他用一塊腿肉、一只手換來的東西。
“這些年,我留著所有關于你的東西。”托婭的眼下徐徐滑下一滴晶瑩的淚,直墜扎布蘇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