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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少了一只手?”“為了我最心愛的女人丟的。“一定很痛吧。”“不痛,心里想著她,我就一點(diǎn)都不痛了。”
術(shù)侖始終派人監(jiān)視著扎布蘇和托婭的動向,兄妹二人的行蹤他盡在掌握。他還托烏珠穆沁最負(fù)盛名的繡娘為托婭趕制一套百花鳥羽嫁衣,這種嫁衣是近幾年云中城貴族女子出嫁穿的一種時興華服,大約是從南邊的王朝傳來的,取奇珍異鳥的七色翎羽,并采用各式斑斕果實和花朵的汁液作為染料,成衣耗費(fèi)成本極高,需要等待漫長的時間。
術(shù)侖給扎布蘇下了最后通牒,等到嫁衣完成之日,就是他和托婭的成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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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布蘇日夜為這件事憂心忡忡,難以想出完全的逃脫之策。托婭變瘋了以后,心性大變,精神卻是越來越好了,她仿佛退縮回了兒時的智力和少女時期的記憶,只是唯獨(dú)再也不記得自己的大哥了,她甚至清楚地記得昔年在那達(dá)慕大會上女伴的名字。扎布蘇百思不得其解,想盡一切辦法讓她恢復(fù)記憶,記起自己。
這一日午膳,扎布蘇特地去巴拉根河親手捕了一條肥嫩的鰲花魚,下廚做了一道清蒸魚湯,他用了從前的作料,力求還原過去的味道,可還是沒能喚起托婭的一丁點(diǎn)回憶。
托婭難得好胃口,吃得津津有味:“這么好吃的魚,應(yīng)該給察瑪嘗嘗呀。”
熱騰騰的魚湯入喉,扎布蘇的心卻如同墜入寒冰地獄:“察瑪老了,牙口不好,嗓子還容易卡刺。”
“那我吃不完了,不能浪費(fèi)。”托婭說道。
扎布蘇冷冷地說:“留給特木爾吃吧。”
托婭忽說:“我哥哥不愛吃魚,”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孿生哥哥,我們一個肚子里出來的,我怎么會不知道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扎布蘇望向她懵懂的眼睛,卻怎么也看不穿:“你有幾個哥哥?”
托婭微皺了皺眉:“一個!”
扎布蘇隱著哭腔,不甘心地盤問:“托婭,你知道扎布蘇是誰嗎?”
“我要把魚留給都蘭,”托婭壓根不回答他的問話,話鋒突轉(zhuǎn),“你知道嗎?我的耳環(huán)被牧仁撿走了!是都蘭陪我去他的氈帳去找的!”
扎布蘇肩上突然被按住,他一瞬間心驚肉跳,連忙回頭一看,正是扼住他和她命運(yùn)喉嚨的人。
“別害怕,我不是還沒殺你呢嗎?”術(shù)侖奸笑,他穿著牧仁平時穿的寶藍(lán)長袍。
扎布蘇上下打量著他,一語識破他的企圖,唇畔吊起一抹冷嘲:“你又想冒充牧仁嗎?”
術(shù)侖低眉不語,看向托婭,托婭用手扭掉魚頭,埋頭啃著,唇邊都是油光,像個憨態(tài)可掬的小孩子,她感覺到有一道熟悉得目光在臉上炙烤,抬頭一看,立刻滿目春光:“牧仁?你又來看我啦?”
術(shù)侖卸下背簍,里面裝滿了新摘的鮮花:“托婭,這是我采的花,你的傷沒好,不能出去,我就想著給你看看這些花,看看,你喜不喜歡?”
托婭沒挪窩,問道:“你采了什么花?”
“有金露梅,有格桑花,還有山丹花。”術(shù)侖在那斑斕的花里,低眉細(xì)數(shù)著。
托婭黯然失色,托著下巴說:“我只喜歡兩種花,杏花、芍藥。”
扎布蘇恍惚地看著托婭,想起杏花林里的初夜,花雨之中的交纏,他想起那朵被他采下的芍藥花,沾染上他們昔日的欲望和激情。
術(shù)侖說:“可是這些花也很好看啊。”
扎布蘇揣著手,對他這弄巧成拙的可笑之舉付之一哂:“想討好人家,又不知道人家喜好。”
術(shù)侖剜了他一眼,看向托婭:“我現(xiàn)在就去給你采。”
托婭叫住他:“牧仁!”
術(shù)侖滿目虔誠,狐貍般的眼睛陡然清澈:“我一會兒就回來,怎么了?”
托婭的眼睛上忽地蒙上陰翳:“我們的孩子呢?”
術(shù)侖沉吟了一會兒,笑著應(yīng)付道:“他們在和母親玩呢,你先好好休息。”
托婭拄著拐杖鉆回床上,用被子蒙上頭:“你騙我,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