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瓦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有預感,我們的弟弟,他還活著。”
送走了托婭的扎布蘇茫然若失地回到氈帳,仿佛一個失去了伴飛的孤雁,他滿身都是托婭的體溫——她憨笑著和他作別,還是無憂無慮的模樣。
他不知道自己的腕子上的手套,是她套的,更不知道,她早已經恢復了記憶。
之所以沒有隨她踏上回到敕勒川的路,是因為要兌現一個承諾——報仇。
托婭臨行之前,故作輕松地告訴他,只說要回去看看哈素海的湖水變成什么顏色了。
“變成綠色了,就給我叁天寫一封信。”
“那變成藍色了呢?”
“那就一天一封吧!”
扎布蘇將一切照顧托婭的注意事項囑咐給毛伊罕,自己要在烏珠穆沁奔赴一場硬仗,殊不知,在敕勒川,另一場戰爭也要開始了。
\\
荒無人煙的曠野上,枯黃的衰草隨風獵獵起舞,干涸的血跡滲入土地,透出死亡的氣息——這里正是牧仁等人喪命之地。
“偷襲這么一個平川的地方,沒人打配合,鬼才信。”莫日根說道。
莫日根和扎布蘇并排打馬而走,后面跟著岱欽將軍特撥的騎兵探馬,他們軍容整肅,力爭在冬天來臨之前擒獲西涼馬賊。
扎布蘇的殘手在風中瑟縮著,單手抓著韁繩,有些吃力:“你是說那晚的商隊里有內鬼。”
“自然,我心里已經有了人選,但是現在還沒有證據,”莫日根從腰間掏出牛皮酒囊,遞給扎布蘇,扎布蘇遲疑著看著他。
“不是酒,是酸馬奶,止渴的,可以消除疲勞。”莫日根先喝了一口。
扎布蘇接過,喝了一大口,竟然還是熱的:“謝謝。”
莫日根環視著整個烏珠穆沁,今天的扎布蘇全副武裝,腰間別著鑌鐵匕首,莫日根捶了一下他的腰:“這是什么?”
“我弟弟的遺物,我天天帶在身上。”扎布蘇略過,發問道,“你從前是哪個營隊的?”
莫日根說道:“鷂子營,我知道你是獅子營。”
“鷂子營,那可是死士營,活著的士兵不多了,”扎布蘇問道,“你認得一個叫賀蘭·莫日根的人嗎?他是我弟弟,他陣亡了,恐怕我余生要靠我這個弟弟的撫恤金活著了。”
莫日根一陣鼻酸:“不認識。”
忽然,一陣流箭奔襲而來,莫日根向遠處看去,平原之上,沒有半片人影,他飛身上了扎布蘇的馬,整個人將他護在身底下。
急如流星的箭頭如一場浩劫,將這群裝備精良的部隊徹底釘在地面上,不敢妄動。
“你中箭了。”扎布蘇端起莫日根的肩,他雙手拄著地面,雖然周身顫抖,卻然在苦苦支撐。
面具之下,莫日根的神色難以看清,機械地回應道:“別管我。”
箭雨終于止息,探馬們死傷過半,莫日根徒手折斷了自己肩上的箭尾巴,四顧茫然:“難道這群人真他娘的是鬼變的不成!”
扎布蘇看著他流血不止的傷口:“你得趕緊止血。”
莫日根飛快地按住肩頭:“我說了別管我。”他一個人上馬,捂好自己被烈火焚燒過的丑陋皮膚。
扎布蘇依然窮追不舍:“你先讓我替你止血!聽話!”
莫日根對幸存的士兵揮手下令:“聽我的命令,立刻返回烏珠穆沁。”
\\
朝魯家的氈帳里,如干尸一般的巴特爾僵臥在床鋪上,終于蘇醒了過來,他捂著當胸被妥帖處理的傷口,心也一陣溫暖。
塔娜的大眼睛瞧著他,她跑出去,打著手語告訴朝魯:“他醒了。”
“你醒了,巴特爾,”朝魯走進來,滿臉刮削,伸出手來,“我是蘇勃輦·朝魯,扎布蘇的好兄弟,認得嗎?”
巴特爾不覺淚眼朦朧,他當夜被西涼悍匪重傷,卻僥幸存活,一路奔逃,餓了就啃草皮,渴了就喝河水,或許是天神眷顧,才讓他得遇如此厚道的一家,他雙手回握住朝魯,上下緊緊搖晃:“朝魯大哥,謝謝!你是天神派給我的救星。”
“你不用擔心有人來追捕你,現在敕勒川是吉日嘎朗的地盤,他呀,專對那些馬賊動手,有他罩著,他們那群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奧云達來也進了屋,給巴特爾煮了一壺熱茶:“巴特爾,你命真大,箭頭離你的心臟,也就半寸。”
巴特爾雙手合十,感激涕零道:“多謝嫂嫂,救了我一命。”
朝魯沉痛地說:“你的主人還有兩個孩子都死掉了,現在是牧仁的二哥術侖當家了,賊人砍掉了牧仁的頭”
巴特爾罵了一句臟話:“我要給主人報仇!”
朝魯:“扎布蘇肯定也會的,那孩子可是他的親外甥,不過大概他的日子也難過,我想,救了你,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當年要不是牧仁主人,我早就死在了斗獸場,”巴特爾哭泣著,“是他讓我變成人樣,像個人一樣和草原上的勇士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