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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衿穿著平日常見的那件大袍走了過來,書卷氣十足的臉上沒什么笑意,他手里端著個碗,俯視著床板上的襄蘭,皺眉不悅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說完,將碗擱到一側,坐到床板的圓凳上,抬手為襄蘭拔著身上的銀針,剛拔沒幾個,發現襄蘭一直盯著自己,沒由來鼻息一嘆地道,“人家是皇后,自有太醫院照料,狐子罡早就過去了?!?
得到答案,襄蘭望回天花板。
待沈衿將她身上的銀針全部除去,便將剛剛端來的那碗藥遞了過去,“喝了它?!?
襄蘭起身,也不問是何藥仰頭就喝了個精光。
沈衿不禁冷笑,“你倒是挺相信我的。”
襄蘭不置可否,喝完便將空碗還給了沈衿。
下床、穿好鞋,就在襄蘭準備離開之際,沈衿追上來從后環住了她。
“跟我走吧,我不會問你是誰,來宮里有何目的,就我們兩個逃得遠遠的,再不問事事?!?
襄蘭的心有瞬的動容,面對愛自己的這個男人,幾次三番地相救,有夫如此夫復何求?
但……襄蘭還沒來得及開口。
“你先別急著回答,我可以等,而且,”耳邊是沈衿溫熱的吐息聲,他似乎在故意壓低聲線,“我知道你體內有毒,你放心,在你考慮的這段時間,我一定給你做出解藥?!?
襄蘭慌亂地掙脫開沈衿,頭也不回地出了大門。
一路上,她的心里都是亂亂的,她想報仇,她不甘心愛郎的死就這么不了了之,但狐子罡那邊一直都未有動作,上回在太廟,鳳君鴻中了毒,明明是一次絕佳的機會,但狐子罡還是將鳳君鴻救活了。
狐對此的解釋只是說鳳現在還不能死,襄蘭始終猜不透狐的打算,加上現在受制于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至鳳儀殿附近,遠處便聚集著好幾個內侍和宮娥,她們認出是襄蘭,無一不驚喜地圍攏過來。
“襄蘭姑姑,您可算是出現了,這幾日您去哪兒了?”
“幾日?”襄蘭還以為自己只是昏迷到天亮,不想竟昏了幾日那么久。
又有內侍道,“是啊,小的們翻遍整座皇宮都沒找著您人?”
“找我?有事嗎?”
“那日鳳儀殿驚現的奇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據那天當值的人說,那晚只有您跟皇后娘娘在場,皇后娘娘至今昏迷不醒,所以知道詳情的只有您一人,您快說說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什么?娘娘到現在都沒醒?”來不及跟這些人八卦,襄蘭撥開人群就朝著鳳儀殿跑去。
可她還沒進殿門就被侍衛攔下。
“你們不認識我嗎?我是鳳儀殿的掌事襄蘭,你們讓開,我要見皇后娘娘?!?
侍衛自然認得她。
“圣上有旨,請你跟吾等走一趟吧?!?
襄蘭突然覺得自己愚笨至極,桃夭出事自然驚動了鳳君鴻,眼下桃夭不醒,鳳君鴻肯定是要拿自己試問。
被侍衛交給內侍,內侍引路去御書房門前候旨,就在內侍離開時,該名內侍悄悄地給襄蘭塞了張紙條。
襄蘭本識字不多,但這張紙條上所寫的她卻都能看得懂,紙上只寫了四個字:知無不言。
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她有什么說什么,不要隱瞞。
所以在得令進入御書房后,不論鳳君鴻問什么,她都給予了最真實的回答,哪怕回答中有許多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地方。
“你是說皇后命你出宮打造了一個滑輪,于大前夜將先皇賜予夢妃的那件羽衣懸掛起來?”鳳君鴻慢步來到襄蘭的跟前,梳理并復述著剛剛聽來的一切。
“是?!?
“熄燈后,那件羽衣五光奪目,就在皇后接觸的瞬間光芒萬丈?”鳳君鴻一邊描述,一邊在腦海中想象那該是怎樣的一副景象。
襄蘭低頭望著鳳君鴻在她面前踱來踱去的龍靴看,大氣不敢出一下,怎么聽她都覺得自己講的那些匪夷所思,但她確實說的是事實,想起腰間收起的字條,不由多了分底氣,立即應道,“是的皇上,奴婢所言千真萬確,絕不敢有絲毫隱瞞或胡謅?!?
突然間。
鳳君鴻垂直華貴的明黃衣料落地蜿蜒,他矮身捏起了襄蘭的下巴,一雙精明的龍目半瞇起來,饒有一種神秘地口吻試探道,“當時,皇后有說什么嗎?”(未完待續。)